第二十章
隔日天气极好。
秋阳清亮,天干净得没有一丝云,风也温柔,吹在身上不冷不燥,刚刚好。
两人起得不算早,没有行程催促,没有工作消息轰炸,彻底放空。
早餐过后,肖战靠在阳台晒太阳,随口提了句好久没有出门散心。
王一博听完,直接收了平板,淡淡一句:“收拾东西,我们出去走走。”
肖战愣了愣,笑着回头:“去哪?”
“随便走。”王一博随手拿过挂在玄关的薄外套,“往山里开,哪里好看停哪里。”
简单利落,却格外让人安心。
简单收拾了小包,装了水、纸巾、薄毯,两人便低调出门。没有助理,没有保镖,只有彼此。
黑色的车缓缓驶出半山别墅,避开市区所有繁华喧闹,一路往近郊的生态山野开。
车窗半降,秋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清甜的气息。
肖战靠在副驾,指尖抵在车窗边,看着沿途缓缓倒退的树影、稻田、蜿蜒山路,眼底松弛又柔软。
以前他出门,永远全副武装、时刻紧绷。
墨镜、口罩、严实穿搭,时刻提防镜头、提防偶遇、提防所有突如其来的风波。
现在不用了。
身边有人替他挡尽风雨,予他肆意自在。
王一博开车很稳,余光时不时落在副驾那人身上。
看他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发梢,看他微微弯起的眉眼,看他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的侧脸。
世人总以为他给了肖战翻盘的底气、万丈的荣光。
可只有王一博自己知道,是这个人,让他的人生真正有了烟火、温柔与归宿。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观景步道。
这里不算网红景点,人烟稀少,安静得很。
秋日山林层林尽染,浅黄、深绿、橘红层层交错,铺得满山温柔。
两人并肩沿着木栈道慢慢走,步子极慢,毫无目的。
脚下木板轻响,耳边风声温柔。
肖战走在前面一点,双手背在身后,偶尔回头跟王一博说几句话,眉眼弯弯。
“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他轻声感慨。
从前的日子,永远赶行程、赶拍摄、赶舆论,永远在紧绷、在抗压、在咬牙坚持。
好像这辈子所有的松弛,都是王一博给的。
王一博伸手,自然牵住他的手腕,轻轻把人拉回身侧,十指相扣。
“以后常来。”
他低声说。
“我所有空闲时间,都归你。”
栈道尽头有一处小石台,干净空旷,正对整片山野风光。
两人坐下,并肩靠着,任由秋风漫过肩头。
阳光落在交握的手背上,两枚钻戒静静相贴,低调却笃定。
肖战侧头看王一博,忽然想起刚签合约那段日子。
那时候两人同处一室,客气、疏离、小心翼翼。
他处处防备,时时试探,总觉得这场婚姻是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会到期、会落幕、会两不相欠。
谁也不曾想,短短一年,陌路成归途,交易成余生。
“那时候我总怕。”肖战轻轻开口,声音很轻,散在风里,“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合约结束,我们就回到原点。”
王一博心头微顿,收紧指尖,握得更稳。
他转头,深深看着肖战的眼睛,日光澄澈,眼底全是认真。
“从来没有一时兴起。”
“从始至终,都是蓄谋已久的一辈子。”
“合约到期可以续,两年不够就一生。”
“我从没想过放你走。”
以前不敢说,不敢暴露私心,不敢张扬爱意,只能借着合约的名义留在他身边。
现在光明正大,岁岁年年,皆可坦言。
肖战看着他,心底软软发胀,所有过往的不安、疑虑、忐忑,尽数烟消云散。
秋风拂过,吹动两人发丝,温柔纠缠在一起。
王一博微微侧身,抬手替他拢好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无人的山野,无人窥探,无需克制,无需遮掩。
他低头,轻轻吻了下来。
不热烈、不急促,温柔绵长,像此刻的秋风、暖阳、山野,安静又笃定。
一吻作罢,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肖战。”
“嗯?”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谢谢你看懂我的隐忍,接住我的深情,愿意陪我从虚假合约,走到真实余生。
肖战笑起来,眼底盛满日光,温柔明亮:“该谢的是我。”
谢谢你在我绝境伸手,谢谢你护我岁岁无忧。
山野寂静,时光缓慢。
两人就那样静静坐着,看风吹林海,看云卷云舒,不说太多情话,却处处是情深。
傍晚时分,夕阳西垂,漫天温柔橘色。
王一博起身,伸手拉他:“回家了。”
肖战搭着他的手起身,顺势靠在他肩头。
来路漫漫,曾经步步荆棘,步步忐忑。
归途漫漫,此后岁岁安稳,岁岁有你。
一纸烬色合约落篇,
人间朝夕温柔开篇。
往后山长水远,风清日暖,
我陪你,岁岁平安,年年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