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不要死啊
王一博挺了挺胸脯,对着肖战展示了一下身体。
肖战忍着笑说:“他的灵根还没枯萎,凤印正好好的在他身体里呢。没事。”
“那成婚的事……”王志强想起刚刚肖战说婚事要继续的话题,“你们两个都是男人,这如何是好?”
“无妨。我们就拜堂成亲好了。证书文牒不做也罢。”肖战说。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们两个是男的啊!”宋思琪有点无语。
王一博盯着肖战看,想看看这个二次元爱好者到底要怎样把他的父母说服。
肖战见王志强和宋思琪一脸的不情愿,他那颗不怎么懂俗世人情的心终于醒悟了。他看着王一博问:“你们不愿意?”
王一博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人。长得很漂亮,可惜是个男人。要说愿意,他也不是很抗拒。要说不愿意,他还是有一点愿意的。
只是这是个男人啊!他也有些纠结。便没有说话,等他父母发话。
他心里想好了,要是爸爸妈妈拒绝了,就算了,没答应也好。于是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父母。
王志强实在一些,他问:“要是我们不愿意会怎么样。”
“你们不愿意,我会把凤印抽出来。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肖战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是你抽出凤印,我们一博会死吗。”宋思琪最关心这点。
肖战点点头,“会啊。你们王家的诅咒不是到三十岁才失效吗?他现在还不够三十岁的话,凤印抽走,诅咒即刻生效,他会死。”
宋思琪一听儿子会死肯定不愿意了,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呜咽着说:“不要!”
王志强想和肖战协商:“肖先生,这个凤印能不能迟几年再拿走?”
肖战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屋内刮起一阵大风。室内小件的物品纷纷飞起坠落,王家三口眯起了眼睛,心内骇然。
“你的意思是凤印不还也不履行婚约了是吗?如果这样休怪我不客气了!”肖战冷声说了一句,脸上温和的神色早已收了起来。
王志强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妻子通红的眼睛,咬了咬牙。
“没有,没有。肖……仙君,我们这就准备,给你和小儿一博择日成婚。”
宋思琪拉了拉丈夫的衣角,王志强瞪了她一眼,她不敢说话。
肖战见事情已谈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王志强说:“我累了,让你家下人带我去休息吧。”
“张管家。”王志强连忙呼唤家里的管家。
管家再次试探性地伸脚踏进客厅,这次他的脚终于迈了出去了。他迈出去一步,又往回走了一步,毫无阻碍。他百思不得其解地走了进去。
王志强对他说:“张管家,安排肖仙君住在一博的房间对面,仙君有任何需求你都要满足他,知道吗?”
张管家马上应了下来。
肖战对客厅里三人微微颔首,跟在张管家身后走了。
王一博作为重要当事人,刚刚他对自己的婚姻大事没有发表看法。等到肖战离开了客厅,他才看着自己的父母问:“这婚是真结还是假结?”
宋思琪安慰他:“儿子你先忍忍,我和你爸爸想想办法。”
“这婚能不结吗?不结你就会死!”王志强叹了一口气。
“可是那是和男人。”王一博小声地说。
王志强无奈地扶额,小声对妻儿说:“我们不知道吗?我们对他一无所知。现在暂时稳着他,等我调查清楚再作打算。”
看着烦恼的父母,王一博站起来,憋着笑往外走。
男老婆?啧,感觉挺好玩的。
这个人神神秘秘的,到底是在玩魔术还是真有些神秘的本事,王一博心里有些期待。
“一博,快吃午饭了,你还跑什么?”宋思琪对着儿子的背影喊道。
“我想吃炸鸡!”王一博说着迈出了家门。
傍晚六点半,王家别墅的餐厅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王一博难得在晚饭前回来了,这可真少见。
家里有客人来了,宋思琪特意交代厨房要做多些菜。
此时餐桌上摆了八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两个菜。
王一博穿着件宽大的黑色套头卫衣,头发随意往后捋了一把,拉开椅子坐下。
王志强看了眼桌子,又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音问:“张管家,叫了……肖先生吃饭了吗?”
张管家弯了弯腰:“叫了,老爷。”
“他怎么说?”
张管家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斟酌用词。他犹豫了两秒,讪讪地回:“肖先生说……他不吃。”
“什么?又不吃?”宋思琪小声叫了一句。
王一博看向她。
宋思琪解释道:“中午你不在家,我们吃饭让管家叫他下楼吃饭,他说不吃。我今天看到他也没带行李,这一天不吃饭怎么行呢?”
王一博的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他不关心肖战饿不饿,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古怪的人到底怎么样。今晚特意回来吃饭就是想看看他又搞些什么新鲜事,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出现。
他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失望,就是有点扫兴。夹了块糖醋小排放进碗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觉得没意思。早知道不回来了。
宋思琪给他盛汤,小声嘟囔,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可能他衣服里藏了吃的呢!再说晚了要是肚饿可以点外卖。”
王志强埋头吃饭,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这个凤族神秘得很,看他早上那一袖子和给一博点的那把火,完全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他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麻木了。只能见步走步。
一家三口各自沉默地吃着饭。客厅里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张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搭着条白毛巾,目光时不时往二楼方向瞟。他在这家做了十几年管家,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可今天这个场面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就在王一博夹起一只油焖大虾的时候,张管家眼角余光瞥到二楼楼梯口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肖战站在二楼楼梯平台的围栏后面,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白衣飘飘,正低头往下看。
张管家心里一紧,想开口提醒雇主一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拿不准这位奇怪的人的脾气,万一贸然出声把人惊着了怎么办?
万一这人又弄个屏障,生气把雇主一家揍一顿怎么办?
他选择了最隐蔽的方式。他往王一博身边挪了半步,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少爷的凳脚。
王一博正专心对付那只油焖大虾,被踢了一下,以为是张管家从他身边经过不小心碰到的,头也没回。
张管家见他没反应,心里急了,又踢了一脚,力道比刚才大了点。
王一博把虾壳往碟子上一丢,啪地把筷子放下,扭头瞪了张管家一眼:“张管家,你是不是今晚没煮我的晚饭,所以不想我在家吃饭?”
王氏夫妇一起抬头看向管家。
张管家的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一手指着二楼方向,气急败坏地说:“少爷,我是要告诉你,肖先生在那里!”
王一博一家三口齐刷刷扭头看向二楼。
肖战站在楼梯平台的围栏后面,白衣垂落,安安静静。他看着楼下四双眼睛同时望向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双手一撑围栏,整个人翻了上去。
王一博脑子里“嗡”的一声。二楼到一楼的层高,他从小量过,3.8米。他小时候从二楼往下扔过玩具,塑料玩具摔在瓷砖上直接碎成渣。
王志强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哐当撞在地板上。
“肖先生!你不要在我家自杀!”王志强的声音都劈叉了。
肖战没有理会。他在围栏上站直了身体,白衣被穿堂风吹得猎猎翻飞,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鹤。然后他纵身一跃。
王一博忍不住叫了出来:“卧槽!”
宋思琪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尖叫了一声。
然后……没有然后了。
没有重物砸地的闷响,没有骨折的脆裂,没有惨叫。
客厅里静得可怕。
宋思琪缩着脖子,眼睛还闭着,嘴唇哆嗦着问身边的丈夫:“死了吗?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宋思琪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再睁开另一只。
肖战站在餐桌旁,衣袍下摆还在轻轻飘动。他从袖子里伸出手,捋了捋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拉开王一博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对着张管家说:“麻烦掌事给我上一副碗筷。”
张管家张着嘴,愣了三秒,才慌忙应了一声,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厨房。
王家一家三口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王一博离肖战最近。他低头看了看肖战的脚,那双白色的布靴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沾上。他又抬头看了看二楼围栏,3.8米。
他咽了口口水,呐呐地问:“你刚刚那个……是轻功吗?”
肖战正在研究面前的餐桌。他没见过这么多盘子同时摆在桌上,也没见过这种亮晶晶的餐具。
他听到王一博的话,偏过头来,认真想了想,回答:“可以这么理解。”
王一博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一会我出去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肖战的目光从餐桌移开,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努力分辨那盘红彤彤的东西是什么,甜的?还是酸的?味道很浓,他不太喜欢。
“不去。”他冷淡地拒绝。
王一博不死心,又靠近了一点:“外面好多好玩的东西。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好玩?”肖战皱了皱眉。
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好玩这个概念。山上的日子只有修炼、课业、打坐、突破。
师傅说世上一切都是虚幻的,只有修炼飞升才是真的。让他心无旁骛修炼就行。
他没说话,因为他理解不了这个词。
王一博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
王一博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语气突然变得精神起来,示意刚刚回来的管家,“张管家,给肖先生盛汤。快吃饭!快吃饭!”
王志强和宋思琪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个儿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肖战面前多了一碗鸡汤。他低头看着碗里金黄色的汤水,犹豫了一下,拿起汤匙舀了一口。
味道很鲜。他辟谷很久了,再说山间清汤寡水没什么好吃的。
他刚刚在房间里就是嗅到了这个味道,香得打断了他的冥想。他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眼睛不自觉地眨了一下。
王一博没放过这个细节。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狐狸。
“好喝吧?外面还有好多比这个好吃的。你跟我出去,我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东西。”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诱哄。
肖战放下汤匙,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王志强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蓝头发一个白长发,一个现代卫衣一个古装长袍,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说不出的违和。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心想:这个家,是真没法回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