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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

“阿明,放手吧。”沈越轻轻拍着喝了酒的秦明。

秦明仰面躺在沙发上,手还攥着沈越的袖口。

“凭什么,”他声音沙哑,“凭什么是我放手,王一博那个傻子,我哪点不比他好。”

“肖总来查过威亚安全扣的问题了。”

秦明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认为是我干的?”

沈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

秦明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笑了一会儿,声音收住,低下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我又怎样,我就是要他死!”

“阿明……”

“阿越,你说要帮我的。”

沈越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王一博、他是无辜的。”

“无辜?”秦明偏过头看他,笑意还挂在嘴角,眼底却没有温度,“沈越,你最近对他很上心。”

沈越没接话。

“你搞不定他,是因为你连试都没试过吧。”秦明声音轻飘飘的,“你是不是舍不得,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小白脸……”

“啪!”

秦明脸上挨了一巴掌。

沈越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在抖,“阿明,你可以让我帮你做任何事,但你不要糟蹋我的真心。”

秦明没说话,他捂着脸,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过了几秒,他慢慢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沈越脚边,额头抵着他的膝盖。

沈越低头看他,秦明蹲在那里的样子很安静,比他笑的时候、闹的时候都安静。

他和秦明认识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见秦明是什么时候。

两家住得近,从小学到初中都在一个学校,秦明从小就好看,嘴甜,会讨人喜欢。

但沈越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要强、不甘心,想往上爬。

秦明十几岁的时候就说过,他以后要出人头地,要住大房子,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高看他一眼。

沈越那时候就知道,秦明不会留在这个地方。

后来秦明和他一起进了圈子,被人欺负了找他,喝醉了大半夜打电话找他。

沈越每次都接,他知道秦明有野心,知道秦明在利用他。

他离那个目标越走越近,也离他越来越远。

但他从来没拒绝过。

他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习惯了,从几岁、十几岁开始就习惯了。

也可能是因为,秦明蹲在他脚边、额头抵着他膝盖的这一刻,他想起很多年前秦明也这样蹲过。

那时候秦明还是个少年,被人欺负了,蹲在他家门口,额头抵着膝盖,不说话。

沈越看了他一会儿,说“起来,我带你去找他”。

秦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阿越,你真好”。

沈越的手垂在身侧,用力攥了一下,又松开。

“肖战现在天天陪在他身边,”沈越声音低下去,“我……我没有机会。”

“是没有,还是不想。”

秦明没抬头,声音从膝盖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阿明!”

秦明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沈越沉默了几秒。

“找几个人,给他下药,”秦明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你不知道吧,战哥他有洁癖。”

沈越的手指收紧了。

“不是一般的洁癖,”秦明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他跟我在一起那么久,连碰都没碰过我。”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如果王一博被人碰了,你说,他还会要他吗?”

沈越没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玄关那盏小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秦明的影子在晃,沈越的影子一动不动。

“阿越。”

沈越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秦明笑了一声,“我坏,我坏也是他逼的。”

沈越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外面是镇上的主街,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

他站了很久。

“我去做。”他说。

秦明坐到沙发上,没动,沉默许久,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白色的,很小,搁在茶几上。

“拿着。”

沈越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纸包搁在茶几上,灯光照着,白得刺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不用知道。”秦明靠在沙发里,仰头看他,“你找的人,把这个混在饮料里就行,无色无味,他尝不出来。”

沈越看着那个纸包,没动。

“阿越,”秦明声音很轻,“你已经答应我了。”

沈越走过去,把那个纸包拿起来,攥在手心里,纸包很小,很轻,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好,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沈越没回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秦明看着他的背影。

“阿越。”

沈越没应。

“谢谢你。”

沈越没回应,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排梧桐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早点睡。”

他推开门走了,第一次没有主动留下来。

秦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几秒,他低下头,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像一根针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