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日出真好看
车窗外的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那层粉色正在褪成一种更浅的、带金色的光，像一条被慢慢点燃的线横在天际。海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把他们周围的空气搅成温热的、带着潮气的流动状态。
"王一博。"他的声音从胸口闷闷地传出，"日出真好看""嗯"。
那道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的后颈上铺了一小片金色的光，亮得温温的。
肖战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车窗玻璃照得满车厢都是了。暖金色的光铺在他身上，把他的手指晒得温温的，指尖泛着一层被光照透了的浅红色。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王一博低头看他的样子，他枕在王一博腿上，蜷缩在后座。
王一博的外套搭在他的肩膀上，边角掖在他肩膀下面，像被人仔细整理过。他偏过头，车窗外的海面在晨光下像一面被揉皱的金色绸缎，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波光碎碎地闪动着。
"几点了？"肖战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种被睡意泡软了的懒，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只刚从冬眠里探出头的动物。
"快八点了。"
肖战看着他，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亮亮的，感觉他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像是一直在等他醒过来，不急不赶的。他看了他几秒，然后弯了一下嘴角，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
动作到一半的时候腰上的酸让他顿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手在后腰扶了一下，然后继续坐了起来。头发乱得不像话，大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大衣领口歪着，露出锁骨边缘一小片皮肤，上面有好几枚浅红色的印记，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热度。
"你什么时候醒的？"肖战问，伸手把那件搭在他身上的外套拿起来叠了两下放在座椅上。
"没多久。看了一会儿海。"
肖战没有说话，从那个角度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海面。晨光正从海平面上铺过来，海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金色，像一层正在慢慢变亮的颜料，边缘正在变得越来越暖和，从浅金变成暖金，再变成一种更实的、被日光浸透了的金色。他看了一会儿，呼出的气息在车窗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气，又慢慢散开。
"下次还来。"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他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下次带毯子。"
王一博偏过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的呼吸和他的呼吸在晨光里融在一起，能看清他瞳仁里映着的海面和那一整片正在变亮的天空。"好。"他说。
他们又在海边坐了一会儿，晨光越来越亮，海面上那层金色正在变成一种更通透的、像是能被捧起来的颜色。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过王一博放在杯架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了回去。
"回去吧，"他说，"我饿了。"
回去的路上肖战没有睡，他把座椅调直了一些，侧着身看着窗外的风景。阳光越来越亮，把车厢里的暗色全部清干净了，路边的树从光秃秃的枝桠变成有叶子的品种，建筑从低矮变成高耸，行人从零星变成密集，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晨光中重新浮出来。
肖战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偏过头来看着王一博开车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周末。"
"那你下午——"肖战拖了一个尾音，想了想，"下午回去补觉。"
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肖战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弯腰的时候腰上的酸让他动作慢了一拍，他直起身来偏过头看了王一博一眼，嘴角弯着一个"你干的好事"的弧度，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在后腰轻轻揉了一下，然后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大衣还裹在身上没脱，像一只终于回到了窝里的猫，四肢摊开，尾巴都不收。他的头发散在沙发靠垫上，乱七八糟的，在窗外的日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
王一博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闭着眼睫毛垂下来投在颧骨上那片扇形的阴影，看着他嘴角那道一直没有收回去的弧度，在晨光里像一个固定了就不会动的东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搭在他身上那件大衣的领口拢了一下，指腹蹭过他锁骨边缘那枚印记的边缘，然后收回手。
"去洗澡吧，我给你煮早餐"他问。
"好。"肖战睁开眼看着他，但整个人没有动，就那么仰面躺着，偏着头看他，"但不想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腹蹭了一下他的指节，然后收回去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像一个无声的信号。
王一博走进厨房的时候听见卫生间里传来肖战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被晨光和睡眠泡透了的软："你煮面的时候加个蛋。"然后是第二句，"西红柿切小块。"然后是第三句，隔了几秒才传过来："不要葱。"
水烧开的声音在灶台上响起来，蒸汽在晨光里升腾成一团一团的白雾。他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防止黏底，然后把西红柿切成小块，边缘切得整整齐齐的。
面条煮好之后他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肖战已经从洗完澡坐在了餐桌前，头发还是湿的。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两碗面，碗里的热气升上来，在晨光里散成一团一团细细的白色雾气。他低头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这一次是连汤带面一起吃的。他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看他，嘴角挂着一道弯着的光。
"这面——"他开了个头，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用太多词但又足够准确的说法，"这面比上次好吃了。"
"加了点醋。"
肖战看着他，笑了一下，那声笑很短，但里面的东西很满。他低下头又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嘴里有东西听不清。吃完面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温水慢慢喝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王一博看着他坐在晨光里的样子，他端着那杯水，手指搭在杯壁上，嘴角弯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弧度，像一枚被放好了就不会被风吹走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