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杨导在镇上找了家酒吧，包了几个小包厢，说剧组这段时间辛苦了，聚一聚。
地方不大，一圈沙发围着茶几，灯光昏黄，角落有个驻唱在弹吉他。
杨导到了之后给肖战打了个电话，说“肖总来坐坐？”
肖战问王一博去不去，王一博说“你去我就去”。
两个人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气氛很热闹。
“肖总，这边。”杨导挥了挥手，旁边留了两个位置。
肖战过去坐下，王一博紧跟着坐在他旁边，两人聊了一会。
很快就有人来敬酒，肖战很爽快的接过来喝了。
“王老师，也喝一杯？”
王一博刚抬手，肖战抢先接了过去：“他不喝。”
“果酒，度数低。”
“他过敏，”肖战把杯子放到自己面前，“我替他喝。”
“对对，肖总之前交待过。”杨导笑着附和。
王一博的眼神动了下。
那人笑了笑，没再劝。
后来几轮，不时从别的包厢有人过来敬酒，只要有人过来往王一博这边递杯子，肖战都接了。
王一博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肖战和别人应酬。
秦明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过来，他也没看肖战，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肖战喝了几杯，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公司那边来的电话。
他起身，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
“我接个电话。”
王一博点了点头，继续看包厢里的人玩骰子。
肖战出了包厢，沿着走廊走到尽头，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外面是个小露台，一般这时候没什么人出来，安静。
他推门出去，靠在栏杆上接了电话。
公司那边在说一个项目的方案调整，他听着，偶尔应一声。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领子翻了一下，他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低头看着楼下那排梧桐树。
露台的门又响了一声，他以为是风，没回头。
直到那个人站在他旁边，他才偏过头看了一眼。
秦明是在肖战出去之后才动的。
他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看着肖战推开包厢门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也站起来，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出去透透气”，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经过王一博的时候，他没看王一博，王一博也没看他。
走廊不长，他走到尽头，推开那扇半掩的门，看见了肖战的背影。
肖战站在栏杆边上，手机还贴在耳边。
秦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肖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晚点再说”，挂了。
“战哥。”秦明开口了。
“有事？”
“里面太吵了。”
肖战把手机揣进口袋，没看他，看着楼下，“那你待着，我回去了。”
他刚迈出一步，秦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战哥。”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松开。”
秦明没松，反而攥紧了一点，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肖战面前，仰着头看他。
“我就问你一句。”
肖战站住了。
“你以前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点……”
“秦明，”肖战打断他，声音不高，“没有，我答应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我欠你，后来我发现我不欠你了，就这么回事。”
秦明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他没有松手，反而整个人往前贴了一步，另一只手抬起来，按在肖战的胸口。
“我不信。”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抖，“那我们一起那段日子算什么。”
肖战低头看着他按在自己胸口的手。
“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明的呼吸陡然变重了，他盯着肖战的脸，盯了几秒。
猛地扑上来，两只手死死箍住肖战的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头埋在他胸口。
肖战被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栏杆上，他伸手推秦明的肩膀，推了几下，没推动。
“秦明，”他压低声音，极力忍着火气，“松开。”
秦明没松，他仰起头，。
他顺着往上，一只手松开腰，攥住肖战的领口往下拽。
肖战用力一推，秦明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但手还攥着他的领口没松。
他喘着气，又扑上来，这次直接撞上肖战的嘴唇。
撞得很重，牙齿磕在一起，秦明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但没松开。
他咬住肖战的下唇，手从领口滑到后颈，用力往下压。
肖战的手掐住了他的肩膀，用了力，秦明疼得皱了眉，但没松口。
他喘着粗气，“他跟你睡了，对不对，战哥，我也可以。”
肖战手上加了力，把秦明从自己身上扯开，用力一推。
秦明的后背撞上栏杆，发出一声闷响，他仰着头看肖战，嘴唇上沾了一点血，不知道是谁的，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啪！”
肖战这一把掌很用力。
秦明捂着迅速红肿的半边脸，看着肖战，眼里除了愤怒还有不可置信。
“你为了他，”他声音哑着，“你为了那个傻子，打我。”
肖战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痕，没擦干净。
“秦明！”他说，“别碰我，也别碰他！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他转身往回走。
走出两步，停住了。
走廊站着一个人，王一博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手机，安安静静的。
他看了看肖战，又看了看肖战身后靠在栏杆上的秦明。
他的目光在肖战嘴唇上那道血痕上停了一秒。
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许有，但肖战没看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把手里的手机揣进口袋。
“我出来找你。”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肖战朝他走过去。
“没事，走吧。”
他伸手想拉王一博的手，王一博没躲，让他握住了，但肖战感觉到，他的手指有点凉。
两个人往回走，经过拐角的时候，王一博没有回头。
但肖战回头了。
秦明还靠在栏杆上，没动。
盯着王一博背影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肖战很熟悉的东西。
不甘、嫉妒，还有别的什么。
肖战收回目光，握紧了王一博的手。
秦明站在露台上，看着两个人走进走廊，消失在拐角。
他低下头，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在夜风中，让人听的发冷。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手背上蹭了一点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肖战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越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受够了。”
发送。
秦明把手机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从露台另一侧下了楼，没回包厢。
他站在酒吧门口，掏出烟，点了一根，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
他吸了一口，烟呛进喉咙，咳了两声，他低着头，看着烟头那一点红光在夜风里忽明忽暗。
王一博，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可他什么都没说，他为什么不来质问，为什么不闹？
秦明把烟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