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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晚安

下午四点,队伍抵达半山腰的营地。

这是登山社常来的固定营地,一块平整的林间空地,旁边有山泉流过,适合扎营过夜。

众人分工搭帐篷。

许志远和江屿熟练地支起主帐;韦家豪和向淼负责捡柴生火;王一博则默默扛起搭第二顶帐篷的活。

肖战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忙活,想帮忙又怕添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过来。"

王一博冲他招了招手。

肖战小跑过去,站在他身边。

"会搭帐篷吗?"

"不会……"

"我教你。"

王一博把帐篷杆递给他一根,自己拿起另一根,一边动手一边讲解:"先把杆子穿进布套,对角交叉,然后插进底座的扣环里。"

他动作熟练,三两下就穿好了一侧。

肖战照着学,笨手笨脚地穿杆,好几次杆子从布套里滑出来,急得他鼻尖冒汗。

王一博看不下去,从背后伸手,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一起把杆子穿进去。

两人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帐篷杆,肖战能感觉到身后人掌心的温度,还有他低头时呼吸拂过耳尖的微热。

"这样,顺着布套慢慢推,不要急。"

王一博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清冽。

肖战的耳朵瞬间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指都不敢动。

"学会了吗?"王一博松开手,退开半步。

"学、学会了。"肖战结巴了一下,不敢回头看他。

帐篷搭好后,天色渐暗。

韦家豪生起了篝火,几人围坐在火堆旁,煮了热水,泡了速食米饭和汤。

山风穿过林间,带着夜晚的凉意,火堆的暖意却让人安心。

肖战坐在火堆旁,捧着热乎乎的饭盒,小口吃着饭。

白天消耗太大,他早就饿了,吃得格外认真。

王一博坐在他斜对面,火光映在他脸上,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他吃东西很慢,目光偶尔落在肖战身上,又很快移开。

"明天凌晨四点出发,冲顶看日出。"许志远安排着行程,"今晚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战战你没问题吧?今天走了一天,脚还疼不疼?"许志远转头关心。

"不疼了,博哥帮我处理过了。"肖战如实回答。

许志远看向王一博,笑了笑,像是在说,交给你果然放心。

王一博瞥了他一眼,不想说话,安静地低头吃饭。

夜深了,众人陆续回帐篷休息。

两顶帐篷,许志远、江屿、韦家豪、向淼四人挤主帐,王一博和肖战住另一顶。

钻进睡袋的时候,肖战有些局促。

狭小的帐篷里,两个人并排躺着,距离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山风刮过帐篷顶,发出轻微的声响。

"博哥,你睡了吗?"肖战小声问。

"没有。"

"今天……谢谢你。"肖战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帮我处理伤口,还教我搭帐篷。"

"应该的。"王一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新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肖战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忽然又开口:"博哥,当初远哥拉你入社,你应该还不喜欢登山吧?"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轻轻应声。

"那你现在喜欢吗?"

王一博望着帐篷顶,缓缓开口:"自己爬过一回后……觉得山上很安静。没有人,没有消息,只有风和树。那种感觉很好。"

肖战安静地听着,缓慢地眨了眼,似乎也能想象到那种画面。

"你呢?"王一博反问,"为什么想加入?"

其实王一博已经猜到他加入的原因,是为了许志远吧。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肖战却说:"我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怅然,"以前爸妈在的时候,经常带我出去旅游。后来……就很少出门了。远哥说登山社可以去很多地方,我就想试试。"

他提到父母时,语气很平静,可王一博还是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心里百感交集。

"以后有活动,我都可以带你。"王一博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个承诺。

肖战在黑暗里弯了弯眼睛,小声应了句:"好。"

静默片刻,肖战翻身侧躺,对着王一博的方向打了个哈欠。

他觉得很奇怪:平时在家,不戴耳机听会儿歌根本睡不着,可今晚躺在这顶狭小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身边人的呼吸,困意却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博哥,我好困。"他小声说,又像在自言自语,"我平时不听歌睡不着的。"

"爬了一天山,累的。"王一博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努力回应着。

"应该是吧。"肖战揉了揉眼睛。

迷迷糊糊间,他忽然想起KTV里的事。

"博哥,"他的声音带着困意,有些含糊,"你为什么也喜欢那首歌啊?"

"哪首?"

"《可不可以爱我》。"肖战说,"你是不是……也想唱给谁听?"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

"是我妈。"他说。

肖战的困意散了一些。

"小时候有一回发烧,烧得厉害,怎么睡都睡不安稳。"王一博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妈那天刚好在家,就坐在床边唱歌哄我。"

“是这首歌吗?”

“不是,我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喜欢这首歌?我看你对歌词的熟悉程度,你也是听过很多遍吧。"

肖战在黑暗中彻底睁开眼,里面盛满好奇心。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一博的方向,尽管王一博整个身子都被睡袋完全包裹看不到半点,他眼睛还是像钉在上面似的。

王一博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不知道。就是……想听。"

王一博不知道,可肖战却忽然懂了。

歌名早已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不可以爱我。

不是唱给旁人听的,是他心底藏了许多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一句话——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再多爱我一点。

念及此处,肖战鼻尖一酸。

静谧的夜里,帐篷内沉在黑暗里。他轻轻开口:“博哥。”

“嗯?”

“没事。”肖战把脸埋进睡袋,声音闷闷的,“晚安。”

“晚安。”

那一晚,肖战在心底下定决心:他以后也要对博哥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