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喊“老攻”,前世记忆碎片解锁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真皮座椅散发着一种昂贵的、冷冰冰的皮革味。李映客缩在副驾驶上,裙摆死死压在腿下,连靠背都不敢往后贴,整个人绷得像块拉满的弓。旁边的牧赠单手打方向盘,没开音乐,车厢里安静得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和转向灯滴答滴答的轻响。
黑色轿车拐进了一条连路灯都少得可怜的窄巷,最后停在一座连招牌都没有的四合院门口。
推开门,里面别有洞天。没有大堂,全是私密包间。假山流水,冷气打得很足,连桌角的包边都是哑光胡桃木的。牧赠报了名字,服务员直接把他们领进了最里面的雅间,包场。门一关,外头的人声彻底隔绝,只剩下紫砂壶里热水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李映客战战兢兢地拉开椅子坐下,假发套边缘的网纱勒得他发际线发痛。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死死压着裙摆,眼睛盯着眼前的青花瓷骨碟,心跳快得像擂鼓。
牧赠没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名,连停顿都没有,熟练得像是背了无数遍。
菜端上来,老醋蛰头、糖醋小排、干煸四季豆,还有一个砂锅焖得软烂的黄豆猪蹄。全是重油重盐的家常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味直往鼻腔里钻。最要命的是,每一道,都是李映客前世通宵写稿子时最爱点的那几家外卖的招牌菜。
李映客手里捏着筷子,不敢动。他脑子里翻江倒海,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巧合?这也太他妈巧了。
牧赠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剔好骨的猪蹄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他自己却没怎么吃,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李映客。眼神不重,就那么淡淡地压着,像一张无声的网。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检测到目标行为模式高度重合前世。宿主,他在用你不知道的方式记住你。】
李映客舌尖发苦,机械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炖得很烂,一抿就化了,但他嚼得像在嚼玻璃渣。
好不容易熬过这顿令人窒息的晚饭,李映客以为终于能解脱了。结果牧赠根本没打算送他回自己那个破宿舍,车子径直往学校外的方向开。
李映客坐在车里,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好感度100%,黑化值88%”。他脑子开始发热了。一百的好感度,八十八的黑化值,这疯批现在看起来情绪挺稳定的,如果趁他放松套点情报……哪怕问出一点关于原主或者世界线的线索,也比现在像瞎子一样乱撞强。
“停车!”李映客突然喊了一嗓子。
轮胎摩擦地面,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牧赠侧过头,眉头微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我有点渴。”李映客指着路边还在亮着灯的全家便利店,手指有点抖,“我去买两罐啤酒。”
他推开车门冲了下去,蓝白校服的裙摆在夜风里翻飞,大腿被冷风一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等他抱着两罐冰镇青岛纯生跑回来时,牧赠已经站在车外的马路牙子边抽烟了。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死长,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李映客把易拉罐递过去一罐,自己“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砸进胃里,苦涩的二氧化碳直冲鼻腔。他平时酒量就差得离谱,这一口下去,不到五分钟,耳朵根就开始发烫,视线里的路灯开始重影。
两人坐在马路牙子的台阶上。牧赠没喝手里的酒,只是安静地夹着烟,看着夜色。李映客借着酒劲,壮着胆子往牧赠那边挪了挪,试图开启“套话模式”。但他舌头已经有点大了。
“牧赠……”李映客拽着牧赠的胳膊,布料被他抓得皱巴巴的,他把滚烫的脸颊贴在牧赠的肩头,只觉得那里凉快,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你……你到底图什么啊……”
牧赠身体猛地一僵,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烟灰掉在了鞋面上。
李映客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假发套歪到了一边,他也不管了。他心里憋屈,穿书、系统、假发、苹果、还有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疯批反派,所有的委屈涌上来,眼泪汪汪地往上抬着脸。
“嘿嘿……”他傻笑了一声,醉眼朦胧地凑近牧赠的耳朵,嘴唇蹭过他脖颈的皮肤,“老攻……”
空气瞬间凝固。
牧赠猛地转过头,漆黑的瞳仁剧烈地收缩,眼底的平静碎裂开来,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他甚至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李映客浑然不觉,还在作死。他脑袋一歪,靠在牧赠的肩膀上,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嘴里含含糊糊地抱怨:“老攻,我腰疼死了……你技术太差……下次再弄那么狠……我咬你啊……”
【系统警报狂响:黑化值-20,当前68%。好感度100%。宿主,你喊他老攻了。】
李映客眯着眼,眼前系统弹窗红得晃眼,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把脸埋进牧赠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全洒在人家衣领里:“老攻……这次我学乖了……你别扯我裙子……”
牧赠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垂下眼,看着怀里这个顶着劣质假发、穿着校服裙、满嘴胡话的醉鬼,眼底翻涌着一种极其浓烈、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映客都快在他肩膀上睡过去。
然后,他把烟头掐灭,打横将李映客抱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客客。你都想起来了?”
李映客已经彻底断电了,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系统奖励到账:前世记忆碎片×1已解锁。】
迷迷糊糊之间,李映客感觉自己趴在一个宽阔的背上。体温透过来,带着淡淡的皂角味。脑海中突然像被强行塞进了一段粗糙的胶片,画面闪烁不定。
红色的烛光,贴着喜字的窗户。年轻一些的牧赠穿着一身黑衬衫,把他死死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你永远是我的。”
梦里的李映客笑得没心没肺,推了推他的肩膀:“那你要对我好,不然我跑了你找不到。”
画面猛地碎裂。李映客的心脏在睡梦中猛地抽缩了一下,像被尖锐的刀片划过。他好像……真的结过婚。跟牧赠。八年。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宿主,你跑过一次了。他找你找了很久。】
……
第二天早上,李映客是被头痛炸醒的。
太阳穴像被电钻突突地钻,嘴里干得发苦,满嘴都是酒精发酵后的酸腐味。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足足十秒。
天花板是冷白色的,吊灯是很简约的几何线条。不是他的宿舍。被子是深灰色的,带着牧赠身上那种洗不掉的皂角味。
李映客猛地坐起来,结果头重脚轻,又重重地砸回枕头里。他下意识摸向头顶,心凉了半截——假发歪到了后脑勺,网纱勒着耳朵。再低头看胸口,校服裙皱得像咸菜,而且……左右明显不对称。一个苹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脚,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完了。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传来。
李映客僵着脖子转过头。牧赠坐在那里,穿着昨天的黑短袖,手里拿着他的那顶假发。假发被梳理得很顺,甚至边缘的网纱都被理顺了。他眼神平静地看着李映客,目光从他歪掉的发际线,扫到他平坦的胸口,最后落在那只滚落的苹果上。
牧赠的声音没有起伏:“李映客。男,十七岁。县一中高二学生,不是女的。”
李映客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觉得社死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他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完了,全完了。
但牧赠没有发怒,也没有嫌弃。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虔诚,把那顶假发端端正正地戴回李映客的头上。指尖顺了顺他汗湿的额发,甚至替他把弄歪的网纱压好。
“继续穿。”牧赠的指腹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爱看。”
【系统:黑化值-10,当前58%。好感度100%。宿主,他早就知道了。】
李映客瞳孔地震。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牧赠那张平静的脸。他早就知道?他知道我是男的?知道我没失忆?那他昨天还看着我演那出戏?他还扯我裙子?!
牧赠似乎看穿了他心里的咆哮。他捏住李映客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脸,直视自己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像是在看一件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破碎的幻影。
“穿裙子可以。”牧赠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暗流,“别跟那五个男的走太近。否则……”
他没说完。
但李映客看到系统面板上的黑化值突然像过山车一样,瞬间从58%飙升回了88%。
【警告!黑化值波动剧烈。宿主,他真的很怕你跑。】
李映客下巴被捏得生疼,但他没有挣扎。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那段零碎的记忆碎片——梦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对着牧赠说:“我跑了你找不到。”
他看着牧赠眼底一闪而过的、几乎要碎掉的脆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好像……真的伤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