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识
“诶，战战，你今天怎么很没有精气神，是没休息好嘛？”
郑谦看着一整天虽然一直在闷头干活却总是出错的肖战，没忍住，问了出来。
肖战是很累，但是不知道累什么……
在郑谦印象中，肖战干活从不出错，共事一年多，这是肖战第一次这么心不在焉“要不我和老师说一下，你再回去休息一下……”
“不好意思学长，我调整好了，我们可以继续……”
虽是这样说，肖战也是呆呆的。
指尖捏着手里的材料，目光却总是无意识飘向口袋里的手机。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两个字——等我。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王一博一次又一次地不说明原因的出国，他和王一博之间到底还留有什么关系……
大洋彼岸隔着十五小时的时差，王一博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他无从知晓。昨夜噩梦残留的寒意，还有父亲无处不在的关切与试探，沉沉压在他心头。
明明站在明亮的工作室里，周围是仪器运转的轻响，可他的思绪总不受控制地飘远。好几次核对数据，数字看了两遍，转眼就忘，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扭的痕迹。
郑谦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肖战手里的纸笔轻轻接了过来。
“你骗不了人，你的状态太差了。先歇十分钟，喝口水缓缓，不急这一时。”
肖战垂着眼，轻轻点头，走到窗边靠着。窗外阳光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他悄悄摸出口袋手机，点开对话框，页面依旧停留在王一博那条仅有两个字的消息。没有新的更新，安静得令人心慌。
“走了，战战，要一起去吃饭嘛？”
肖战回神，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都已经放学了“好”
……
肖战回到家，阿姨已经打扫完离开了，还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冰箱，照着他的喜好给他添了一点水果。
肖战拿出手机，指尖在与王一博的聊天框内滑动“要不要给他发个信息”“不要了吧，他或许在忙……”“他有事他会找我的……”
“叮～”
一声提示音，肖战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睡觉提示音“我还以为是王一博呢……”
肖战暗自神伤，关了手机朝卫生间走去。
这王一博也真是的，出个国像是被囚禁了一样，杳无音讯……
肖战想着，沉沉睡了过去……
“我叫王一博，你叫什么名字？”
三年前，王一博是以这句反问句开头和肖战套近乎的……
“同学，你隔壁这里有人吗？”
“没”肖战淡淡的摇了摇头
来人看见他摇摇头，便把书包一撇，一屁股坐上了他旁边的位置，“你家是做什么的？”
又开口说了一句很无礼的话，肖战终于舍得从书上抬眼，和眼前的少年对视上“我自己考进来的……”
“……”
“你还有什么话吗？”肖战看着眼前这个呆愣的少年，皱了皱眉，反问到
“哦哦，我……我叫王一博……”王一博盯着肖战的脸看了半晌，结结巴巴地回应着肖战
“噗……呆子……”
肖战见王一博呆呆傻傻的，终于舒展了眉头笑了出来，好像对刚刚王一博的冒昧并不反感，或者说已经原谅了王一博的不礼貌。
王一博耳尖唰地一下烧红，目光慌忙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嘴里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呆子。”他偷偷侧过头再看一眼肖战，少年眼尾弯着，浅浅的笑意落在干净的侧脸，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切过来，在肖战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肖战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向摊开的课本，笔尖轻轻点在书页上，轻声道：“快上课了，好好看书。”
“刚开学，又不会讲课……”
王一博嘟嘟囔囔地，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书包，他把书本都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肖战瞟了一眼“书桌上不允许放当堂课之外的书本……”
王一博的手一顿，默默地把桌上的书拿了下来放进桌洞里面。
肖战看着他乖顺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为什么没剪头发？”
“有没有强制要求……”
王一博抬手拍掉肖战的手，肖战手一滞，他们好像刚刚才认识……
指尖落空的一瞬，肖战才猛然回过神。方才那个动作太过自然，像是早已熟识多年，可明明，这才是两人第一次搭话。
他微微收回手，垂在身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轻声道：“抱歉，失礼了。”
王一博也愣了愣，方才下意识抬手拍开的动作做完，心里反倒慌起来。他抬眼看向肖战，对方眉眼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王一博急忙小声解释：“不是，我不是嫌你……就是不习惯别人碰我的头……的头发……”
空气安静了几秒，预备铃叮铃铃响起来，打破这份微妙的僵持。肖战重新将目光落回课本，淡淡应了一声：“嗯。”
王一博坐直身子，表面装着翻书，余光却不停瞟向身旁的人。
方才肖战的指尖擦过他发顶，那一点温热触感还留在头皮上，顺着血管一路烧到耳根。
他偷偷捏紧手里的笔，心里懊恼，刚刚反应是不是太凶了。
一节课的时间漫长得很。王一博没怎么听进老师的话，满脑子都是刚刚那短暂的触碰，还有肖战僵住的手。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他侧过头，别扭地主动搭话：“刚刚……对不起，我反应太大了。”
肖战闻言抬眸看他，唇角轻轻弯起一点弧度：“没事，是我冒昧了……”
“我头发留长，是觉得剪短不好看，而且学校也没强制性剪发，所以我才……”王一博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像是专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肖战低低笑出声，声音清浅：“还好，不难看。”
一句话，就让王一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慌忙转回头，假装看窗外操场打闹的同学，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之后的课间，王一博安安静静，不再像刚坐下时那样冒失。
他看着肖战低头看书的侧影，阳光一点点移动，在书页上慢慢挪着光斑。
他心里悄悄想着，能坐在这个位置，真好。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出去吃饭，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肖战拿出面包，慢慢拆开包装。王一博瞥见，从书包里翻出一盒牛奶，轻轻推到桌子中间，小声说：“给你。”
肖战看向那盒牛奶，又看向满眼期待的少年，没有推辞，轻声说了句：“谢谢。”
王一博看着肖战接过牛奶，嘴角藏不住上扬。原来，慢慢靠近，是这样温柔的感觉。
少年懵懂的心思，就藏在这间洒满阳光的教室，藏在一次局促的触碰，一句小心翼翼的道歉里。
“为什么不去吃饭？”
肖战愣了愣神，没想到王一博会这么问，他轻轻拆开吸管，咽了两口牛奶淡淡的说：“不习惯……”
“那……”
“王一博！”
王一博正打算开口约上肖战一起去吃饭，门口传来了一声叫唤，是发小—钱辰
“干嘛？”王一博不耐烦地偏头问候了一声，又转头冲肖战笑了笑，走出了教室。
“王叔叔叫我给你带的，他说你不想回去吃饭就吃便餐咯！”说完，钱辰把饭盒递到王一博手上，冲他假模假样的笑了一下。
钱辰和王一博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两家经常有合作，他大王一博一岁，自然读书也比王一博早一年……
“你跑错教室了吧，我在高一教学楼那边找你好半天了，你咋跑这来了……”
王一博皱了皱眉，抿着唇没说话
合着他上了一早上的课，完全听不进去，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跑错楼了呀……
一早上光顾着看肖战了，根本没注意……
“大家都不说话，我以为都是新生不熟呢……”
“……”
“再说了，我们老师也没找我，这个班的老师也没赶我走……”
钱辰无语的看着王一博，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完了。”王一博低声喃喃，耳尖唰地烧起来。他下意识转头望向教室里面，目光穿过门窗，落在那个安静坐在座位上看书的身影身上。
肖战还在原位，指尖轻轻翻着书页，眉眼平和。王一博心里乱糟糟的，方才所有心动与欢喜，此刻全都掺上了窘迫。
“还愣着干啥呀，大哥，赶紧回你们高一教学楼去，等会儿上课要迟到了。”钱辰伸手拽了拽王一博的胳膊。
王一博抿紧嘴唇，心里有点闷闷的。
一想到下午回来，座位会换成别人，再也不能挨着肖战坐，心底空落落的。他犹豫片刻，对钱辰说：“等一下，我得进去跟他说一声。”
“诶，王一博……”钱辰没叫住
王一博拿着热腾腾的餐盒，跑进教室默默地收着自己的书包。
“要走了？”肖战头也没抬，默默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课本
“你早知道我不是这个班的？”
“上完一节课我才知道……”
“那你怎么没和说？”害我丢脸……
“开始我以为你是新来的转校生，直到老班一直盯着你看，我才知道，你可能不是我们班的，但是老班没说你，我以为你是来旁听的……”
肖战终于从书上移开目光“可能老班以为你是我弟弟吧，他一向不会说我……”
“你经常带人来吗？”
“什么？”
“没……没…什么”王一博连忙收拾好书包，摇摇头，拿着书包就往外走，忽然想起自己手里的饭，又调头回去“这个给你，你要好好吃饭……”
肖战低眉浅浅一笑“我吃过了……”
“就吃一个面包算什么午饭呀”
肖战盯着王一博没说话，王一博看着肖战盯着他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中午出去吃，放心吧。”他以为肖战是在担心他中午没饭吃呢……
他把饭盒往肖战怀里一塞，乐着走出了教室，留下肖战一个人在座位上苦笑不得。
走在走廊上，钱辰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打趣道：“哟，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王一博侧头望向身后的教室窗口，低声笑着：“没什么，就是认识了一位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