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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阑

朝堂最近发生了两件事,其一是肖尚书长子肖和晋升中护军,掌管宫外禁军武官选拔。其二是谢家旁支女眷谢思芸入宫,封芸妃。

肖战统管后宫,很多事也要跟着准备。他索性让自己忙起来,平复一下脑中纷乱的想法。

王一博偶尔来永仪宫留宿,有时傍晚过来用过膳后,直接把折子带过来批,肖战则翻看各宫账目。他们二人时通常默契地各干各的事情。

王一博拿起一本地方递上来的折子,看了几行,开口:“静王到益州了。”

肖战翻书的手一顿,不明白为何要告诉他这个。

“你与三哥有情谊,他平安到了封地,这下你也不用惦记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肖战合上账本,走到桌案前。

王一博有点错愕地看着他,肖战一只手拄在桌子上,一只手插着腰。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他们二人间早没了那些虚妄礼数。人前一板一眼,在王一博面前肖战更习惯放松自己。

“正好微臣有事要请问皇上的意见。芸妃入宫,入住哪个宫殿比较合适,含章殿与徽音殿,一个位置更佳,一个更为宽敞。微臣拿不定主意,还请皇上定夺。”

肖战语气生生硬硬的,王一博听得出他不大高兴。“就含章殿吧,离母后更近。”

他刚想拉着肖战说说话,对方就扭头走了,又坐到离他老远的榻上。

王一博也有点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他也起身坐到肖战身边,故意离他很近,然后挤他。肖战挪开他就跟着挪。

“我要掉下去了。”

“掉下去我接着你啊。”

肖战被气得不说话,莲心近日来习惯了他们二人这般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行为,从一次次的震惊中逐渐变得麻木。

在她的记忆里,最开始是他们呆在一起时,皇上会莫名其妙打皇后一下,皇后一开始很震惊,后来会表现出愤怒不耐烦,最近会毫不犹豫地打回去,然后演变成二人互打。

苍天可见,她从王一博潜邸时就在他手下做事了,从未见过他这分裂的一面。这些日子她在永仪宫看见的王一博的表情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这算他们关系好还是不好呢?莲心不明白。

那边王一博不闹了,揽着肖战的肩膀。“怎么了,不高兴?母后为难你了?”

你说怎么了,一提这个肖战就憋着一口气。他不高兴,他心里难受,可也说不出为什么。今日是一个芸妃,他日还会有选秀,到时候后宫热热闹闹多得是佳人。

他自以为的对王一博的陪伴,他真的需要吗。

“没什么。”肖战低着头,看缎面的鞋尖。“你召手下近卫议事时,记得熏上降真香去掉信香的味道。不然你安插的人会暴露。”

莲心是会把肖战的问话告诉王一博的,肖战知道,王一博知道肖战知道,肖战知道王一博知道他知道,总之他们俩心照不宣了一段时间。

“记得的。不是百密一疏,本就没想瞒你。”

王一博不疑惑怎么突然谈到这个事,他发现肖战不想正面回答他的时候就会随便找点别的事转移话题。

肖战又挪了挪身体,沉默一会儿,问:“她也会该有的都有吗?”

“什么?”

王一博一时没明白肖战在问什么。其实肖战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好像重重迷雾中他只是随便抓住了一个点。

“就……”肖战说不出口了,搓着自己的玉佩。又放下了拿起王一博腰间那枚,拨弄上面的穗子。这一对鸽子血玉也是他们大婚那天王一博准备的,他记得很清楚。

“喝合卺酒,编头发,守喜烛……”肖战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些,皇上也会让别人也有吗?”

一个问题可能拐了个弯变成了另一个问题,但是如果足够简单,木头如王一博也是能听懂的。

“只有你有。”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王一博二十年的情感空白仿佛只为这一刻积攒超常发挥。肖战真的快被他挤下去了,于是王一博站起身,屈膝蹲在了肖战腿边,这样他能看到肖战的表情。喉结滚动,他缓缓开口。

“我只给你,你可以不要。我不会给别人,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会把所有的东西收起来,不会有下一个人。”

肖战不敢看王一博的眼睛。可以余光也能感觉到那视线的彻骨柔情。

王一博握上他的手。

一滴泪掉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啪嗒一声变成一个潮湿的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呢?”泪水模糊了肖战的双眼,这几日王一静的话萦绕耳畔,他被拉扯得有点痛。

“希望你平安喜乐,我会努力做个好君主。在明堂之上遥祝我的月亮此生圆满。”

肖战哭得更凶了,更多的眼泪接二连三地掉。完蛋了,走不掉了,他心想。此刻他为这飞蛾扑火一样的命运流泪。

王一博把他抱进怀里哄他。“我手下有一批人,专职京中的情报营,名为观风阑,收集各官员日常行迹,军中动向和坊间传言。”他擦擦肖战的眼泪,拍他的后背:“近日折子太多,呈上的采风录没时间细看。让莲心以后都拿给你看好不好?夫君肩上担子重,帮我分担分担。”

肖战在王一博怀里蹭,把眼泪糊在他前襟上。然后把脸埋在他胸口 “谁家夫君像你这样。”他带着点鼻音,模糊不清地小声嘀咕。“守身如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