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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

爱是轻轻的触碰,爱是小心翼翼,是反复斟酌。从来不是匆匆决定的一瞬,就将对方带向未知的命运。

桂花香气萦绕在王一博鼻尖 ,没人能拥着这样的美人不心动。金秋的丹桂和凛冬的梅本不是一季,开在昨日和明日的花如何相遇。

是命运让他们遇见彼此,抱团取暖。

王一博已经闻到了肖战信香中的躁动,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捧起肖战的脸,拇指摩挲着对方的脸颊。肖战的眼睛红红的,水盈盈的,无辜又不安。王一博的目光落到肖战唇下的一枚小痣上,他反复摩挲,最终只是吻了下肖战的额头。

肖战闭上了眼,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理智是如何与欲望叫嚣的,王一博不明白。他脑海里反复出现一个声音,要让他选。

要让肖战有众多选择的时候依然愿意,而不是被命运裹挟着的选择。

莲心端来两碗敛息汤。宫人多为中庸,闻不到寝殿里弥漫的浓烈信香,似秋未过冬又来。

新皇登基一月后,诸王也即将前往封地。

王一静的封地在益州,离开京城前,他上了一道折子请求入宫探望皇后。

王一博准了。

永仪宫内昔日同窗对坐,那些少年意气的欢快日子仿佛是在昨天。肖战看着王一静苍白的病容,听着他时不时的咳嗽,不禁感到恍惚。

“皇上不会动你的性命。”肖战落下棋子。

能与谢家抗衡的文官集团原本是王恪留给王一静的臣子,原本万万不可能为王一博这个身上有着一半谢家血脉的皇帝所用的。

“王一博继位,原本势必引起满朝文官的激烈反抗和大换血,和谢家的进一步一手遮天。他原本注定是个傀儡的。”

王一静淡然落棋,占了肖战一子。“变数就在你啊,月庭。”

莲心就在不远处站着,肖战轻轻嘘了一声。王一静嗤笑:“我这个四弟,城府极深,你当心不要被他骗了。”他拨弄着棋子:“我猜你这里也这有他的眼线吧。”

肖战看看莲心,以习武之人的耳力总觉得这个距离对方是能听见的。

王一静浑然不在意,随意丢下一枚棋子打乱了棋局。“他一定会卸了谢家的军权,不过那之后呢?没有了谢家压制的那些文官,你觉得他下一步要对付谁?”

肖战心里一紧,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每每想起王一博那时护着他的模样,便总想着抹杀这个可能,告诉自己王一博不是那样的人。

“月庭啊,收起你的心。”王一静敲了敲棋盘。“才好抽身。”他忽然被呛到似的咳嗽起来,他天姿卓绝,曾经也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如今困在这虚弱的躯壳里,弱不禁风,又是何其不甘的一生,他起身,向肖战做了最后的告别。

“太后那边也在看他的态度,他一定会示好。不日就会娶谢家女入宫为妃的。我走了,你多保重。”

王一静行了一礼,拂袖而去。诛心谁不会呢?那原本是父皇留给他的皇位,给他千挑万选的皇后,他们本会琴瑟和鸣相守一生。这一生的遗憾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父皇,把我举高一点,我要摘天上的月亮。”

“静儿要月亮啊。那父皇把它摘下来送给你好不好啊。”

“哈哈好……”

皎皎明月……

风中王一静消瘦的背影犹显单薄,他伸手抓了一下虚空,什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