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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学贫困学童

清晨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桌面,江晚星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银行APP的界面。余额数字比昨天多了整整五万,她没点开查看详情来源,只是手指在转账框停了几秒,就输入了本地一家连锁书店的对公账户。

备注栏里,她打下一行字:“请协助挑选适龄读物,用于资助偏远地区小学流动书箱项目。”

她点了确认,付款成功提示弹出时,窗外有鸟飞过,翅膀划开空气的声音很轻。她合上手机,起身从衣柜里取出帆布包,检查了一遍:学生证、公交卡、笔、小本子、一包薄荷糖,还有那瓶新买的矿泉水。她把昨晚买好的压缩饼干也塞了进去,拉好拉链。

出门前她顺手摘了阳台上的两片薄荷叶,夹进本子里。风吹动纱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某种告别。

公交车在城西客运站换乘,她买了去青山村的乡镇班车票。车上人不多,大多是赶集的老人和带孩子的妇女。她靠窗坐着,背包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向阳而生”那四个绣线有些褪色的字。

两小时后,车停在一个岔路口的小站。她下车,沿着水泥路往山坡走。远处能看到一栋灰白色平房,旗杆上挂着一面略显陈旧的国旗。围墙是红砖砌的,没有大门,只有一道铁皮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时,一个年轻女老师正在教室门口贴通知。看到她,愣了一下。

“您是……江同学?”

“是我。”她说,“书昨天寄到了吧?”

“到了,今天刚拆封。本来约了上午做捐赠仪式,但临时停电,广播和投影都用不了。”女老师有些歉意,“要不您改天再来?我们再组织一次正式活动。”

“不用。”她说,“书送到了就行。我可以现在发下去吗?”

老师点点头,带她去了图书室。纸箱整齐码在角落,打开后能看到一本本包着塑料膜的新书,封面颜色鲜亮。她蹲下身,按年龄段分好三摞:低年级是图画多的文字少的绘本,中年级是带拼音的故事集,高年级是科普读物和成长小说。

“我想在操场找个阴凉地方,给孩子们读一段。”她说。

老师笑了:“那我去叫他们出来。”

十分钟不到,十几个孩子排着队从教室跑出来,在槐树下的空地上围成半圈。有的光脚穿拖鞋,有的校服袖口磨了边。一个小男孩抱着篮球不肯撒手,被老师轻轻拍了下头才坐到边上。

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中间,翻开一本叫《小种子长大》的绘本。书页翻动的声音让孩子们安静下来。

“从前,有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石头缝里。”她声音不高,但清晰,“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长大,可它还是努力往下扎根……”

她慢慢讲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孩子们的脸。一个小女孩眼睛一直盯着图画,嘴角微微翘着;一个瘦男孩听到“风雨来了”那页时,下意识缩了下肩膀,又挺直背。

读完一遍,她合上书,开始发书。每个孩子领到后,她都会蹲下来问名字、几年级、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故事。

轮到那个小女孩时,她接过的是《星星旅人》。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山坡上仰望星空。

“我也想去看宇宙。”小女孩忽然说,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她看着她,停顿了一下,说:“你会的。”

小女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她也跟着笑了笑,把手里的书递过去。

剩下的时间,她坐在树荫下,看孩子们翻书。有人指着插图问同伴,有人模仿故事里的语气朗读,还有一个小男孩偷偷把书塞进书包,被老师发现后红着脸拿出来,她却说:“带回去看也没关系,只要记得还回来就好。”

快中午时,阳光斜照进院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老师说:“我该回去了。”

老师送她到门口,说了好几遍谢谢。她摇头,只说:“是我要谢谢你们,让我知道这些书真的能到他们手上。”

返程的班车晚点了二十分钟。她坐在路边石墩上等,背包放在脚边。一只蚂蚁顺着帆布包带往上爬,她没赶它。

车来后,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太阳已经开始西沉,田野被染成一片金黄。她从包里掏出水喝了一口,温的,不凉也不烫。

快进城时,她感觉背包有点沉,伸手一摸,发现里面多了张折叠的纸。拿出来展开,是一张手工贺卡,用作业纸折的,外面画着彩笔涂的星星和书堆,中间歪歪扭扭写着:“谢谢姐姐给我们书 我会好好读的”。

下面署名是“李小雨 三年级”。

她把贺卡轻轻折好,放进本子里,正好夹在那两片薄荷叶之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图书馆系统提醒:明天有两本书到期,需归还或续借。她关掉通知,没再打开。

车子驶入市区,路灯陆续亮起。她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想起早上出门前那个安静的房间,想起日程本上“听琴”后面那个小小的句号。

现在,她什么也没写。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她含了一颗薄荷糖,清凉感从舌尖蔓延开来。远处江南大学的教学楼轮廓渐渐清晰,玻璃幕墙映着最后一点夕阳。

她把手伸进口袋,攥紧了那枚乘车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