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晓之墙

雷祈在雷王星的日子，是在一个名为“保护”的牢笼里开始的

从她能爬会走，那堵墙就跟了上来

“雷祈，别动”

“雷祈，过来”

发出指令的，是比她大两岁的雷狮

五岁的雷狮个头刚高出她一个头，紫色的眼睛里却已经有了不容置喙的执拗。他像一只领地意识极强的小兽，把雷祈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雷祈的反抗总是徒劳她会故意不看雷狮，看向窗外，看向任何一个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

但下一秒，一只小手就会强硬地扳过她的脸

“看我”雷狮的声音有些紧，“外面危险”

“不危险”雷祈小声反驳，声音软糯

“危险！”雷狮加重了语气，像是被触了逆鳞。他会用元力制造出噼啪作响的微小电火花，在指尖跳跃，眼神凶狠地盯着任何试图靠近他们的人

雷祈不再说话

她渐渐明白，雷狮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保护他自己

在这个充满权谋算计的皇宫里，她是唯一属于他的、不会背叛、也不会伤害他的东西 他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投射在她身上，用偏执的占有来掩饰内心的脆弱

她成了一面镜子，照出雷狮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转机发生在她三岁那年

一个深夜，雷祈从坠楼的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她蜷缩起来，浑身发抖

几乎是同一瞬间，旁边的床铺传来动静 雷狮赤着脚跑过来，熟练地将她抱进怀里，像安抚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雷祈 哥哥在”

雷祈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恐惧感慢慢退去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她体内升起 它不是雷狮那种充满破坏性的雷元素，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无形的波动

它像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流淌出来，触碰到了雷狮

拍着她背的手，骤然僵住了

雷祈感到，自己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雷狮内心深处某个紧锁的角落。她“看”到了他心底深处翻涌的、名为“恐惧”的暗潮

那是对失去的恐惧

她抬起头，用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沉静的眼睛，对上雷狮惊愕的视线

“哥哥，”她伸出手，将小小的手掌贴在他的心口，轻声问，“你害怕吗？”

雷狮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慌乱：“你……你说什么？”

雷祈没有挣脱

她感受着掌下那颗心脏狂乱的跳动，平静地、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心里，那个害怕失去的声音”

雷狮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那层用来伪装的、凶狠的外壳，在这一刻，被妹妹那超乎年龄的、温柔的“共情”彻底击碎

良久，他眼里的凶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她

“……嗯”

一声几不可闻的回答

“我们是一体的”雷祈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轻声说出了那个答案

那一瞬间，雷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仿佛获得了新的救赎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到让她有些发疼

这一次，雷祈没有觉得被囚禁

她感觉到，那堵名为“哥哥”的墙，终于向她敞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