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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粥暖旧屋檐

清晨的阳光已经爬上对面屋顶,瓦片边缘泛着淡金。谢临风仍靠在旧墙下,右膝的血洇透了牛仔裤,猫在他怀里睡得安稳。他没动,也不打算动,风吹过来时只是拉了拉外套领子,给猫挡住风口。

巷口传来公交报站声,远处有学生骑车铃响。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来,猫还在睡。

他正想着要不要试着站起来,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不急不缓,踩在湿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抬眼望去,看见江晚星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肩背帆布包,马尾辫用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

她走近了,在他面前停下,目光扫过他的膝盖,又落在他怀里的猫身上。

“陈伯说你摔了。”她说。

他一愣,随即笑了笑:“他还挺爱管闲事。”

“我刚好路过菜场,顺手熬了点粥。”她没接话茬,蹲下身打开保温桶,热气立刻冒出来,混着姜丝和红枣的香味散开。她拿出一只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趁热吃。”

他看着她动作利落,手指干净,指甲剪得很短,腕子上戴着一根红绳。他没伸手。

“我不饿。”他说。

“不吃我就坐这儿吃完再走。”她把碗递过来,语气轻快,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我也还没去上课。”

他顿了顿,终于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他皱眉:“太烫了。”

“吹吹嘛。”她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抬眼,阳光正好落在她睫毛上,微微颤动,像沾了光。他耳根有点热,赶紧低下头,小口喝着粥。白米软糯,姜味不重,红枣甜得恰到好处,是他胃能受得住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他问。

“你之前在便利店买早餐,都是温的,从不碰凉的。”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揭开他裤管,查看伤口。血已经止住,但破皮的地方红肿,边缘有些脏。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创可贴,撕开包装,动作有些笨拙,贴得歪了,又撕下来重贴。“对不起啊,不太会这个。”

他没说话,只握紧了手中的勺子。

风吹过屋檐,头顶那截枯藤晃了晃,落下几点尘灰。两人影子被拉长,在斑驳墙上挨得很近。

“以后别这样了。”她忽然说。

“哪样?”

“受伤了也不说,一个人坐着。”她低着头,指尖轻轻按了按创可贴四角,确保贴牢,“我知道你不习惯让人帮忙,可也不是非得什么都自己扛。”

他喉咙动了动,没答。

粥见了底,他把空碗放进保温桶,盖好盖子。她收起东西,拍了拍裤脚灰尘,站起身。

“猫我送去宠物医院吧?”她说,“你这腿,今天别骑车了。”

他点头:“谢谢。”

顿了顿,又补一句:“粥……很好喝。”

她笑了,眼角弯了弯:“那我下次多煮点。”

她转身要走,脚步刚迈出去一步,听见他在后面叫她名字。

她回头。

他望着她,眼神很清,没有躲闪:“以后……我也会给你煮。”

她嘴角扬起,挥挥手:“那我等着。”

说完就快步走出巷口,背影很快融入晨光里的人流。她走得不慢,但也没有刻意加快,提着空保温桶的手自然垂着,帆布包带子在肩上轻轻晃。

谢临风靠在墙上,没动。猫还在睡,呼吸均匀地起伏。他低头看了眼重新包扎好的膝盖,创可贴贴得歪歪扭扭,边角翘起一点,却让他觉得暖。

他摸出手机,屏幕黑着,没消息。他没解锁,也没放回去,就那么捏在手里。

巷子渐渐热闹起来,有老人开门倒水,有孩子背着书包跑过。他仰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高了些,照得墙面暖烘烘的。

他闭上眼,嘴角还带着一丝没褪的笑意。

江晚星沿着主街往前走,路过早餐摊时闻到豆浆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她记得谢临风喝粥时的样子——眉头微蹙,咽下一口后才慢慢舒展,像终于放下什么防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贴创可贴时蹭到了一点血,指腹有淡淡的红痕。她没擦,任它留在那儿。

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学校群通知:今日志愿者集合时间提前半小时,请准时到场。

她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往前走。街道人流渐密,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她穿过人行道,走到路口等红灯。

前方医院大门清晰可见,门口有推着轮椅的人进出,救护车停在急诊通道旁,一名护士快步跑出来,跟担架上的家属说了句什么。

她没多看,绿灯亮了,她跟着人群过马路。

走到街对面,她拐进一条小路,准备抄近道去学校。刚走几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电话。

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