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医务室照料，询问过往

医务室的门被陆时砚用肩膀推开。

房间里面安安静静，只有空调运转发出微弱的嗡鸣。

陆时砚小心翼翼把苏木放到里面的病床上，动作轻缓，生怕一点震动，都会让昏迷的少年更加难受。

他松开手的时候，目光还紧紧落在苏木脸上。

少年脸色依旧白得吓人，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嘴唇干裂，整个人安安静静躺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校医听见动静，连忙从里面的隔间走出来，戴上听诊器，伸手检查苏木的状态。

“怎么晕倒的？”校医一边测脉搏，一边抬头看向陆时砚。

“上课的时候突然倒下去，之前一直在做题。”陆时砚的声音还有一丝没压下去的慌张。

校医指尖搭在苏木的手腕上片刻，又翻开苏木的眼皮看了看，轻轻叹了一口气。

“典型的严重低血糖，体质太差，长期摄入的营养不够，再加上精神一直紧绷，疲劳过度，才会直接晕倒。”

“要是再晚一点，很容易出大问题。”

陆时砚听见这一句，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低血糖而已，居然这么严重？

他站在病床旁边，垂着眼，看着床上的苏木，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早就猜到苏木身体不好，却没有想到，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

“先给他输葡萄糖，等他醒过来，一定要补充食物，牛奶面包都可以，不能空腹。”校医一边准备药品，一边叮嘱，“这个孩子，是不是经常不好好吃饭？”

陆时砚沉默。

他不知道。

但是回想之前的点点滴滴，苏木单薄的身子，总是苍白的脸，还有吃饭匆匆忙忙，吃很少的样子，答案几乎已经摆在眼前。

校医把葡萄糖挂好，调好流速，交代两句有事喊他，就转身出去开药，房间里面，只剩下陆时砚和昏睡的苏木两个人。

安静的空间里面，只能听见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子缓缓落下的声音。

陆时砚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病床边上。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乱动，就安安静静坐着，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苏木脸上。

他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一个人。

苏木生得很好看，不是张扬耀眼的好看，是清清淡淡，温润干净的那种。

只是眉宇之间，总是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像是长久被心事困住，很少有舒展的时候。

陆时砚还记得第一次留意到苏木，是很早之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候他骑车放学，看见苏木一个人蹲在路边，捧着一个干硬的馒头慢慢啃，身边没有任何人。

那时候他就觉得奇怪，谁家孩子放学，只啃馒头当晚饭。

只是两个人不是一个圈子，他没有上前搭话。

直到那天苏母冲进教室大闹，他看见苏木被所有人围观羞辱，浑身发抖，心底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再也压不住，才站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床上的苏木，眼睫轻轻颤了颤。

苏木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还有一点朦胧，脑子昏昏沉沉，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缓缓转动眼珠，然后，看见了坐在旁边，离他很近的陆时砚。

苏木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醒了？”陆时砚立刻前倾身子，声音放得很轻，“有没有哪里难受？头晕吗？”

温热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入耳朵，不是幻觉。

苏木彻底清醒过来，他微微偏过头，看了看手背上扎着的针管，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年，才慢慢反应过来。

自己上课晕倒，是陆时砚把他抱到医务室。

脸颊一下子微微发烫。

“我……好多了。”苏木小声回答，声音沙哑虚弱。

“校医说你低血糖。”陆时砚看着他，目光认真，“很久没有好好吃饭？”

苏木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吃饭。

家里的饭菜，经常冷冷清清。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根本不会做饭，有时候家里只有泡面，有时候，什么吃的都没有。

他不敢跟妈妈要零花钱，更不敢提想吃什么。

能将就，就只能将就。

陆时砚看见他沉默，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没有继续逼问，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买点东西。”

没过多久，陆时砚拎着袋子回来。

袋子里面放着温热的牛奶，松软的面包，还有一盒甜甜的橘子罐头。

他拆开面包外包装，又把牛奶盒子打开，插上吸管，放到苏木面前。

“先吃一点。”

苏木看着递过来的食物，愣了愣，迟疑地伸出手。

一口一口慢慢吃着香甜松软的面包，温热的牛奶滑进喉咙，疲惫和眩晕，一点点消散。

长久空荡荡的胃，终于有了食物填充，暖洋洋的。

陆时砚坐在一旁，看着他慢慢吃东西，等他吃得差不多，才又一次开口。

“你是不是，经常不吃早饭？”

苏木握着牛奶盒的手指，轻轻收紧。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犹豫很久，正要开口回答，医务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班主任快步走进来，目光落在苏木身上，又看了看旁边的陆时砚，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苏木，身体怎么样了？刚刚听说，是陆时砚抱着你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