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交易”
沈宁懿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宣纸上,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东西我已经收到了,很有用
她把信纸放回铜镜镜面上,纸角刚触到镜面便被轻轻吸了进去,骤的就消失不见。
另一时空,家具公司的人刚到,宋亓在客厅里清点东西摆放的位置,宋拾壹则是先回了自己的小店。
刚到店里,那面才消停没多久的铜镜又有了动静。
镜面上多了一张熟悉的信纸。
她拿起来看了一遍,当即转身从货架上抽出一本崭新的A5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拾笔写下:以后传信,我们就用这本本子,这样也方便。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整个盖在铜镜上。
等了片刻,铜镜依旧毫无反应,笔记本还是纹丝不动地盖在上面。
“嗯?”
女人微微皱眉,随手拿起柜台上一块巧克力放在镜面上。
巧克力瞬间就消失了。
宋拾壹这下明白过来——笔记本超出了铜镜目前传递的通道大小。
而铜镜是可以成长的,现在花时间弄清它的限制和用途,意义并不大。
于是她拿过沈宁懿传过来的那张宣纸,提笔在下面写下:刚刚那个是巧克力,把外面那层包装撕开就可以直接食用。
想起沈宁懿目前的处境,她又补了一句:晚上我有好多东西要给你,一定要记得屏退其他人。
信纸送出去,沈宁懿并没有回信。
但在铜镜收进腰封时,她嘴角那点微勾的弧度已经暴露了此刻不错的心情。
在她起身走到书房东墙前,脸上的神情随之肃然。
墙上挂着一幅北境舆图,是祖父当年亲手绘制的。
她的目光从海东一路向北,沿着那条蜿蜒的流放路线缓缓移动,最后停在北境苦寒之地的一处隘口。
那里标注着三个字:黑石城。
如果历史按照宋拾壹说的走,半年后,沈家上下就会出现在那里。
她收回视线,回到书案前坐下。
此次父亲东行,这次因“宴会”而来的拜访便是一次简单的试金石。
那些跳梁小丑,必然会找借口退出;而剩下的,那便是皇帝的爪牙。
谁走谁留,一趟便能看清。
她提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名字,又圈又划,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窗外暮色渐沉,鸢枝轻手轻脚进来掌了灯,又退到门外守着。
沈宁懿没有抬头,案上那张纸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她搁下笔,往椅背上靠了靠。
视线无意间扫过腰封的位置,想起宋拾壹那句“晚上我有好多东西要给你”,嘴角又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也不知道她那边的晚上是多久。
铜镜静静躺在小店柜台,宋拾壹给沈宁懿传完最后一条消息,便把铜镜往兜里一揣,锁了店门直奔镇上的批发市场。
现在有铜镜在身,她自然也不用怕被其他锚点所牵扯。
路上,她还不忘给七姐发了条消息,说想借点钱进货。
宋亓二话没说,五万块直接转了过来。
宋亓:先拿去用着,不够再说。
宋拾壹:我太爱你了七姐[爱心]
宋亓:[微笑]
宋拾壹盯着那个微笑表情看了两秒。
[微笑]=“别贫了赶紧干活”。
她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一头就扎进了批发市场。
步履匆匆地在市场间来回穿行,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沈宁懿那边能用上什么。
既然目前大东西传不过去,她就把主意打在了体积小、分量轻的东西上。
然后,她几乎没一丝犹豫,就拿了几大袋百袋装的精细盐和白糖。
盐和糖,不论寻常日子还是行军打仗,都是必不可少的。
古代虽有,但提纯不行。
接着是压缩饼干和巧克力,不仅耐放顶饱,还能补充体力,最适合行军打仗携带。
至于罐头,她只少买了一点,每个种类各拿了两瓶。
用来单独给沈宁懿开点小灶。
毕竟这种储存方法在那个时期还没有,便不能展示给其他人。
宋拾壹看着已经逛的差不多的市场,想起最重要的还没买。
为了避免引人怀疑,她就跑遍了镇上的几家药店,各买了几瓶维生素片。
蔬菜水果在古代冬天是很难存的,这玩意儿留着能应急。
既然已经到药店了,自然还准备了一些药品。
外伤用的、止疼止血的,都拿了一些。
虽然量不多,但可以先传这部分过去,让沈宁懿着手计划着用。
届时不够再继续购买。
至于其他工具类的大东西,目前传不过去,还是先和沈宁懿商量一番再做决定。
毕竟有些东西送过去容易招人忮忌,那样沈家的处境将会更加危险。
两大袋药品把行李包塞得满满当当。
她拎着大包打车回店。
到店没多久,在批发市场买的东西也被陆续送达。
她进门把东西往地上一摊,开始按类别摆放。
待所有东西都到了,就掏出铜镜摆好。
现在就差到晚上,把重中之重的东西一一尝试传送过去。
现在沈宁懿那边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宋拾壹想起了七姐的“订单”。
都到了批发市场,她当时就直接去找之前合作的供货商,当面把召亓鉴宝阁团建所需的东西一并要了。
东西也很快就送到了店里。
她从店里腾出两个大纸箱,一个装烧烤用的材料——碳、签子、锡纸、一次性手套、桌布、垃圾袋;另一个装吃的——饮料、零食、面包、水果,还有几大桶矿泉水。
分门别类码好,到时候团建抬着箱子就能走,特别省事。
夜色慢慢裹住小店,白炽灯落在满地物资上。
宋拾壹蹲在柜台前,一件件清点,把盐、糖、药片单独分装进薄塑料袋,尽量压缩体积。
但她没有一次性全堆上去。
而是先取一小袋精制盐,轻轻放在铜镜镜面。
微光一闪,袋子消失。
另一时空,沈宁懿正独自留在书房,鸢枝早被遣走守在院外。
手中的铜镜忽然微微发烫。
她将其捧在掌心,镜面流转一层淡光,一小袋盐凭空落在掌心。
沈宁懿将包装撕开一条缝,指尖捻起一点细盐,在烛灯下细看。
颗粒匀净,雪白无杂质,远非市面粗盐可比。
她眼底掠过一丝讶然,随即把盐收好,静等下一样。
铜镜微光再起。
白糖、巧克力、压缩饼干依次落至书案。
每来一物,沈宁懿便小心收纳进让鸢枝提前准备好的木匣。
直到几板药片跟着出现,她拿起那张随同药片一同传过来的纸条,是宋拾壹的字迹,写清用途、服用分寸,特意标注不可示人。
连续传送几次后,铜镜的光渐渐黯淡下去,镜面蒙上一层薄雾,不再接收物件。
宋拾壹伸手碰了碰镜面,触手温热。
“一天居然能传百物!”她低声自语,看着所剩无几的药品。
夜色慢慢裹住小店,白炽灯落在仅剩的物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