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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讨厌你

次日清晨,雀儿张扬地抖着翅膀,昂着小脑袋像是一位威风的小将军。

冬至清晨醒来时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准备伺候少爷。

待冬至来到许暥房间服侍时,许暥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冬至一脸稀奇古怪的表情。

许暥打着哈欠任由冬至抱着坐上轮椅,漂亮的双眸微微眯着,宽袖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扶手,他兴致缺缺地问冬至:“怎么这副表情?许迟让你起了个大早?”

冬至摇了摇头,“是郁离,他现在在您门口站着呢,看样子像是站了一宿。”

许暥闻言顿时垮了脸,眉心微蹙“把他赶走。”

冬至应了声去打发郁离,可郁离哪是这么好打发的。

郁离理都不理冬至,冬至气得直跺脚,恶狠狠地磨牙,一抬眼便看到许暥转着轮椅到了门口。

门口没有门槛,轮椅直杠杠地压住了郁离的脚。

轮椅一边微微翘起,吓得冬至立马过去扶住轮椅,防止许暥摔倒。

许暥嗤笑一声,抬着头注视着他,精致的眉头微微挑起“郁离,你怎么还不走?”

“少爷,我服侍你。”郁离垂着眸子对上许暥的视线,声音里没有丝毫恼怒,甚至平静得可怕,仿佛这一晚的侮辱都是浮云一般。

“……”许暥敛去了笑容,“冬至你先下去吧。”

“?”冬至愣住。

郁离自然地接过冬至扶着的轮椅,理直气壮地占据冬至的位置,推着许暥进了屋。

冬至:“?”

昨夜下了雨,偏黄的藤蔓耷拉着叶子,叶片上光洁无尘,那只雪白的猫却是蹭了一身水,肥胖的身躯,脸上的骨骼却出奇的清瘦,此时正垂着尾巴惬意地趴在墙头。

“郁离,你到底想干什么?”许暥没有看他,语气里满是不耐。

许岁都不如郁离这么磨人。

郁离站在许暥身后,双手依旧握在轮椅把手上,“我来服侍你。”

许暥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笑出了声,“可我不缺你一个服侍的。”

他真是纳了闷了。

郁离沉默一瞬,淡淡开口:“我给你暖床。”

“……?”

郁离的声音很稳,听着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许暥愣住了,压根没想到郁离会说出这么番话:“你知道我这双腿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来?找骂吗?

许暥皱了皱眉,没来得及开口骂他就被郁离抢了先

“父债子偿,我来赎罪。”

赎罪?许暥垂着眸子沉默着,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宽袖上的布料,“谁需要你来赎罪?”声音中尽数嘲讽。

“我恨你的父亲,自然也讨厌你,赶紧滚,我不想见到你。”

“……”郁离沉默着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半天里,郁离老老实实地跟在许暥身后,许暥没再找人赶他,郁离也没有说过话。

冬至倒是挺有兴致的,郁离跟了许暥半天,冬至就闲了半天。

据冬至所观所感,少爷八成是看不惯郁离的,一直在指使郁离干这干那。但郁离可能没伺候过人,毛手毛脚的,看的冬至心里痒痒,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将郁离赶一边去。

午后阳光充裕,簌簌的秋风掠过头顶,带起青丝几缕。

许暥像以往一样靠着轮椅在亭子里打盹,四年过去了,断腿时的恐怖景象时不时就会在梦中上演。

说不怕那是假的。

许暥惬意地眯着眸子,模糊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给猫洗澡的白色身影上,像极了四年前站在不远处蔑视他的那个人。

风水轮流转啊,许暥嗤嗤地轻笑出声。

喻州的秋向来是豪爽的,稀碎的风铃声传遍大街小巷,伴随着的是路人的谈笑风生。

少年许暥像是感知不到自己的躯体了一般,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地上,双手被麻绳束缚着,活像是一只野狗。

衣服变得肮脏,头发被抓乱,他费劲地睁开眼皮,模糊的视线滑动,瞬间锁定了那个面露狞笑的男人——郁满。

“小贱人,老子这也算是收点利息。”

他的耳畔充满了郁满的嘲笑声,颤抖无力的身躯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可是他做不到……

做不到……

无助的泪水糊满了脸,喉间发出稀碎的呜咽。

他的衣摆被暴力撕坏,下面是一双怪异形态扭曲着的双腿,膝盖上方的骨头微微凸起。

“……”

“铃——铃铃——”悦耳的风铃声响穿破思绪。

“少爷?少爷!你又被梦魇住了?”

许暥微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抬手,不耐烦地拂开了一旁的冬至。

“喵——”肥胖的白猫蹭了蹭许暥没有知觉的小腿。

“少爷,你经常被梦魇住吗?”

这是郁离的声音,就在许暥身旁。

四年了,许暥早该习惯了的,可是他的恐惧被牢牢地定死在他的腿上,他摆脱不掉。

许暥没有睁眼,动了一下,动了一下,后又懒散地靠着轮椅,开口道:“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