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傻子郁
回到小院后,许暥把冬至打发走了,自己则接着看他没看完的话本。
许暥闲惯了,唯一的消遣大概就是晒太阳看话本了。
临近傍晚时分,冬至跑来告诉许暥该吃晚膳了,老爷让少爷去他那吃。
许迟又搞什么幺蛾子?真是个多事精。许暥烦闷地扔了手中话本。
他摇了摇头,“不吃了。”
冬至闻言瞬间不乐意了,“少爷,不想见老爷,咱可以自己吃自己的不去他那,怎么能不吃呢?你身体本就不好……”
冬至一心向许暥,这点许暥还是很清楚的,他叹了口气说:“好了,我真的不饿,不想吃东西。”
冬至应了声,给少爷拿了新话本,说道:“少爷,那个人还站在门外。”
郁离?许暥接了新话本,不由皱了皱眉,询问道:“你赶他了吗?”
“赶了,他不走。”冬至默了一瞬,犹豫着说了句:“今晚可能会下雨……”
神经病吗这人?
“管我何事?他乐意站外面,那就让他站着,找人看着他,拦着别让走,只准站着,不准换其他姿势。”
想站就让郁离站个够。许暥垂着眸子,烦闷的心情更甚。
“啊?”冬至懵了一瞬,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少爷说了什么。
许暥抬眼略带不悦地看着冬至。
“……”
小院内微弱的烛光映着垂枝,夜间刚刚降临,月色便暗淡了下去,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垂枝上,奏响了细碎的悠曲。
许暥沐浴完之后,他懒洋洋地靠着轮椅,任由冬至推着他回屋,冬至怕许暥着凉,给许暥盖了个厚实的狐裘。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许暥爱看的话本被冬至放在床边。
“他在外面站着吗?”许暥被冬至抱着放到了床上,滴滴嗒嗒的落水声勾起了他的兴致。
“应该吧?我没看到秋分回来。”冬至见少爷兴致高涨,便老老实实回答
“秋分?”
“就是看着郁离的下人。”
许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把他弄到这儿来。”
郁满的儿子……既然能厚着脸皮找到许暥,那么就要接受许暥的“热情款待”。
许暥惬意地侧卧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翻阅话本,嘴角勾着不易察觉的弧度,眸中净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没过一会儿,郁离便被冬至带进了屋子里。
他像是被雨水淋了个透彻,衣角还缓缓滴着水。样子极为狼狈。
“?”许暥只抬头看了一眼就不由皱起了精致的眉头,沉默着轻轻敲了敲话本,半晌才疑惑发问“外面下大了吗?他怎么回事?”跟个落汤鸡似的。
冬至无语地冲郁离翻了个白眼,语气愤愤地向少爷告状:“少爷,他是个蠢货,我给他伞,他不接!”
“……”许暥沉默一瞬才让冬至带郁离去沐浴,换身下人衣服再过来,他并不想看到自己的屋子被郁离身上的雨水滴得到处都是。
待郁离再次回来时,靠在床边的烛火抖了两抖,许暥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正惬意地翻弄着手中的话本。
郁离关了门,走到许暥两步外的地方站着,漆黑的眸子悄无声息地锁定许暥白皙的脸。
许暥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乐意站着,那便换个地接着站,许暥勾了勾唇角,视线重新落回话本上。
一个多时辰后。
许暥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手中动作不停,视线从没从话本上离开,他像是全然忘记了旁边还站了个人似的,半分眼神也未曾施舍给对方。
倒是郁离毫无征兆地开了口:“你该睡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站了那么久于他而言并没什么不妥。
许暥微微一顿,抬眼对上郁离的目光,沉默片刻忽然笑出了声“你废话真多。”
郁离全然无视许暥的不满,耐着性子跟他说:“你的腿有旧疾,要好好休息。”
“你再说什么屁话?我的腿我了解,跟你有什么关系?”许暥不耐烦将自己手里的话本扔了出去,眉头微蹙“滚出去站着。”
郁离牢牢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瞳孔审视着靠在床头的人。
烛火悠悠地燃着,窗外雨声不断,屋内的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见郁离不为所动,许暥被气笑了“我让你滚出去!”他毫不犹豫抄起枕头,用力向郁离砸过去。
枕头软绵绵地砸在郁离胸口,然后滑落,郁离却突然抬起手将其接住。
“你该睡了。”又一遍,他的声音很淡,却莫名有股不容质疑的强硬。
许暥不敢置信地看向郁离,“啪”的一声,仿佛那跟绷紧的弦骤然间崩裂,大脑像是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愤怒的本能在叫嚣:“滚!滚!我不想看到你!!”
“滚出去——!!!”
郁离他凭什么来命令他、告诫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郁离愣了一瞬,沉默着将枕头放在床边,转身走出了房门。
他听到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中是压抑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