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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我在这儿

肖战到家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把整个空间拢成一片温温的暗金色。王一博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回来了?"他说。

"嗯。"肖战换了拖鞋走进来,他经过沙发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混着酒吧里那层酒精和木质香的气息,不浓,但清晰可辨。他在王一博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掌的距离。

王一博没有问他喝了多少,他只是侧过身来看着他,暖黄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肖战的轮廓照得温温的,他靠着沙发靠垫,微微偏着头,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做完了该做的事、说了该说的话之后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你身上有酒味。"王一博说。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

肖战偏过头看他,嘴角那个弧度弯了一下:"喝了一杯。"他说话的时候呼吸里带出来一点威士忌的余味,很淡,像一杯酒放了太久之后残余在杯壁上的气息。他说完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把脚收上来盘在沙发上,侧着身子看他。落地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头发边缘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

肖战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搭在他膝盖上。"李铭今晚说我不像以前的我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一个人确认了周围的环境足够安全之后才说出来的话。

他把手覆在肖战的手背上,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拇指慢慢蹭了一下他食指的关节。那个动作很轻,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温温热热的。他看着肖战,暖灯把他的脸照得清楚——他嘴角那道弧度还在,但睫毛垂下来的角度带着一点他努力压了一整夜的东西,像一层薄霜下面有水在慢慢地动,没有结成冰,但也没有完全化开。

"你以前是什么样?"王一博问。

肖战想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杯半满的水上。"以前的肖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讲一个跟自己不太相关的人的故事,"遇到不开心的事就转头走。不会在原地停留太久。谁会为一个人停留呢,以前不会的。"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安静了一下,然后重新把目光移回到王一博脸上,嘴角那弧度还在,但弯度比以前更软了一些。"但现在会了。"他说,像把最后一个字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王一博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像一片叶子刚好被风吹到了它想停的地方。他靠在那里安静了几秒,呼吸从均匀慢慢变浅了一点,像是积了一晚上的那层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松开一下的缝隙。

王一博的手从他膝盖上抬起来,搭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他能感觉到肖战的呼吸正在透过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传到他的掌心里,均匀而慢,像一只终于落下来歇息的鸟,收起了翅膀,不再扑腾。

"你要是想——"王一博开口,声音不高,"你要是想跟我说,我在这儿。你要是不想说,我也在。"

肖战靠在他肩窝里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积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放下的地方。王一博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慢慢蹭着,没什么规律,只是一下一下地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肖战动了一下。他偏过头来,下巴从肩窝抬起来,侧着脸看他。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亮亮的,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但露在光里的那只眼睛看着他,里面那层被酒吧灯光和李铭的话和整晚的沉默泡过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透出来。

"王一博。"他叫他。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从平静底下渗出来的、微哑的东西。

王一博偏过头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可以看到肖战睫毛在灯光下投在颧骨上的那片扇形阴影,近到他能感觉到他呼吸里残余的那一点威士忌的暖意。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接住了他的,像一面不会漏的网,把那一小片光稳稳地兜住了。

肖战看着他,然后他往前凑了一点点。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温热的,带着一点从酒吧带回来的余温,轻轻印在他的嘴角。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从枝头落下来刚好碰到了另一片叶子,没有重量,没有侵略性,但停留的时间比他平常的那些吻长。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停了好几秒,然后微微张开了,含住了他下唇的边缘,舌尖轻轻蹭了一下,像在做一个小小的记号,又收回去。

王一博的手从他后背上滑到他后颈,指腹贴着他颈后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微微收拢了一下,但没有把他拉开。他偏过头回应了那个吻,嘴唇压上去的时候力度比肖战的稍重一些,像在用一个动作告诉他:我在这儿。

肖战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攥得不是特别紧,像是一只落下来的鸟的爪子轻轻扣住了树枝。那个吻在安静中慢慢加深着,从试探的轻碰变成更实的、更深的东西,像是两个人在用嘴唇和呼吸交换那些不需要用词来说的话。

王一博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脸侧,掌心贴着他颧骨那一小块皮肤,拇指沿着他下颌线的弧度慢慢蹭过去。他能感觉到肖战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边缘轻轻扫了一下,像一只蝴蝶的翅膀在闭眼的时候擦过他的指背。他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肩靠着肩变成了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布料挨在一起,各自跳着各自的节奏,但在某一瞬间叠了一下,然后又分开,再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