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好没良心的蚌精
赵晓梅没有去送王一博，但她默认了王大志将人送到机场。
临行前王大志给儿子塞了一信封的钱，眼眶有些红：
“你妈也是怕你走弯路你别怪她，一个人过去小心些，这是爸的私房钱，攒了挺久的了……”
“放心吧爸，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想到可以马上见到老婆，这个没心肝儿子满眼都是雀跃，不仅没发现来自老爸的不舍，甚至连还未愈合的伤口都不觉得疼。
说着想也没想就去接钱，可不知是王大志舍不得儿子离开还是舍不舍私房钱，牢牢攥着信封不肯撒手。
“爸？”
“元旦最好回来过，你把那孩子接过来，偷偷住你公寓别要你妈知道，如果是个好人，时间久了她也会接受的。”
说着叮嘱的话，眼神却未从信封上离开。
“爸……要不这钱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手里还有钱的。”
其实没有钱，有钱的前提是回家能跟老婆复合，毕竟钱都转给老婆了，银行卡也在老婆那里。
买完机票，手里已经没得什么钱。
不过他看着信封的老旧程度，就知道这钱是老爸攒了好几年的。这才彼此客气一下，万一老爸也不是真心给呢？
“嗨！”
最后还是王大志一咬牙一跺脚，拍了拍王一博肩膀，“走吧！”
接过信封，王一博打开一看，满脑子黑线——那么厚的一沓钱，大多是五块十块，最多也就是五十的。
就这还拽了半天……
其实也不怪王大志，平时赵晓梅看得严，近些年手机支付很方便，更没有什么零花钱可藏。
飞机落地，王一博想都没想拦了出租车就往肖战家奔，车费一百多，幸亏有老爸的“接济”。
王一博像上世纪的老干部，一张一张数着钱，司机从后视镜笑着调侃：
“小兄弟，家里管得严吧！”
王一博笑笑，“嗯，家里老婆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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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紧锁，心中漾出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拿出钥匙开了门。
果然，一尘不染的房间，似乎是笃定短时间内没人能回，沙发、长桌都被用一次性塑料膜遮盖。
难以形容王一博此刻的心绪，说肖战不要他了吧，却没有换锁。
说肖战还要他吧，却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甚至人也消失不见。
换了拖鞋往里走，小财迷大概是不愿买太贵的桌布，劣质的薄膜一碰就漏，沙发拐角有几处裂开的，又被用胶带封住。
“还依旧是很节省……”
王一博喃喃自语，看到长桌一旁放着的纸箱，打开一看全是自己的东西。
有些气恼，抬腿用力踢过去，可那纸箱丑不拉几的不说，还贼沉，没踢动反而抻到了小腿的伤口，疼得人直闪泪花。
——绝对不是因为委屈。
走到卧室，床品都被收起来，床上也是讨厌的塑料薄膜。
明明前几天，他们还在这里欢好，明明小蚌精都钻出了蚌壳，怎么现在把壳丢给自己，就离家出走了？
可是王一博要壳有什么用呢？
有用的吧，至少小蚌精不会永远抛弃自己的壳，对吗？
他忽然想起分别的那天早上，蚌精趴在胸前问自己，如果有一天他走丢了怎么办，当时竟然只把那句话当成了笑话。
丧唧唧地把那些劣质的塑料膜统统撤去，开窗通风又里里外外把房间清扫个干净。
他记得那天早上，他回的小蚌精，如果他走丢了，他会在原地一直等。
那就等，边找边等，自己楼都跳了，还怕等待吗？
他做好了在山城打持久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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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元旦不回家？！”
电话里赵晓梅已经极力地在压低声音和语气。
王一博走后，王大志好言好语地劝了她四五个小时，让她看开一些，孩子长大了总归是要过自己的生活。
道理赵晓梅都懂，可是好好的儿子，突然就像被勾了魂儿一般，她既心疼又气愤。
最主要的还是担心儿子会因为谈个恋爱自毁前程。
“妈~不是只元旦，过年我也不回了。我打算在这儿等肖战，他不回来我就不走。”
闻言赵晓梅心脏直抽抽，她真拿这个宝贝儿子没办法，人现在又不在河南，说啥都没用。
更何况，肖战是顺着他们的约定离开，是自己管束不好儿子在先，又有什么理由怪人肖战呢？
想到这里，赵晓梅哑口无言，只好暗暗生着闷气。
“小博，你去问问左邻右舍，说不定他们能知道肖战去哪儿了呢”
王大志瞧赵晓梅顺不过来气，一边帮忙捋顺着后背，一边接过电话想着帮儿子解决问题。
“我问了附近最熟悉的芳姨，她说她都没看见肖战离开。”
视频里王一博坐在长桌前，双手撑着下巴，耷拉着脑袋。
“哎呦，这孩子怎么自尊心这么强，你妈妈只是要你们分手，也没说非得要他离家出走啊”
“我妈不了解战战，她那天肯定说了他配不上我的话，不然战战不可能离开，他本来就是很敏感的人。”
听到这里赵晓梅有些心虚，自己为了儿子能离开肖战，的确是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甚至有些欺负对方势单力薄的意思。
但她始终觉得，她的立场是王一博母亲，自然是要事事都站在自己儿子的角度。
这作为一个母亲，无可厚非。
可作为一个好人，却有失偏颇。
“他平时都省吃俭用，出去了肯定是租最差的房子，然后做苦工，我都不敢想他会不会被人欺负……”
王一博微微撇嘴，眼眶也通红，他想肖战了，也很担心他。
他痛恨赵晓梅为什么要拆散他俩，但在心里最难过的时候，在没有肖战的时候，他还是习惯跟爸妈倾诉，因为他也晓得，即便立场不同，爸妈也永远无条件地心疼自己。
“凡事往好了想，毕竟他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不会离开你就过不下去，你不也说他从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怎么讨生活定是比你强。”
赵晓梅看着儿子落泪，心里不是滋味，她也没想到对方会一走了之，空留自己儿子在那边傻等。
“妈，你为啥就不同意呢？我真的好喜欢他……”
王一博趴在桌子上，不去看视频里的爸妈，肩膀一抽一抽得让人看了心疼。
王大志和赵晓梅很久没见过开朗的儿子这样痛哭，上一次还是高中输篮球比赛的时候。
“小博别哭了，这样，爸妈帮你想想办法，不行我们也过去帮你找人！”
王大志摸着后脑勺绞尽脑汁想着在山城有没有亲戚朋友什么的，想了一圈好像也没什么熟识的人。
“不用了……连邻居都不知道他能去哪儿”
哭够的王一博趴在桌子上，浓浓的鼻音可怜极了。
“监控，附近街边有监控吗？”
还是赵晓梅想到了关键，“你明天查一下附近的监控，按照正常思维，他离开应该是在把你拉黑的前后。”
王一博愣神，随即拿着手机吸了吸鼻子大步往门口走：“爸妈我出去一趟！先不说了。”
肖战的离开，让王大志和赵晓梅反思，到底怎么样才是对王一博真正的好。
只是谈个恋爱，儿子就是喜欢，他们好像也没有非拆不可的必要，经过绝食、跳楼、傻等，他们也算看清楚，王一博不是闹着玩儿，而是动了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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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视频只显示肖战拖着行李箱离开，去了哪条路，怎么走的，再就寻不得了。
臊眉耷眼的回家，一开门满脑子都是以前肖战在厨房忙活的样子，“阿战，我饿了……”
“好没良心的蚌精……”
“睡完就走……”
“穿了裤子不认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碎碎念，刚换好拖鞋，便发现玄关的银行卡。
“留下银行卡是什么意思？撵我走吗？”
“我告诉你肖战，那不能够，说好了要租你的壳租一辈子的。我就赖着不走了，你要怎样？”
“不如你回来打我？把我赶走？”
“吧唧一声把银行卡扔回玄关。”
气哄哄地回了卧室，没好气地拽出那晚他们盖过的被子，蒙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