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是谁？
"姓名。"
"肖战。"
"职业？"
"设计集团总裁。"
"你知道自己涉嫌什么罪名吗？"
肖战坐在审讯室里，双手放在桌面上，脊背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挪用公款两千万，对吗？"
"你知道就好。"对面的人翻开档案，"肖先生，你的助理已经交代了。他说，是你指使他转移公司资金的。"
肖战笑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让他把钱分批转入了一个海外账户。"
"哪个海外账户？"
对方翻了一页："编号已经记录在案了。"
"账户名是什么？"
"这个……"
"开户行在哪里？"
"肖先生，"对面的人放下笔，"现在是我们在问你。"
"好。"肖战点头，"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我的助理，是今天几点被带走的？"
"上午十一点。"
"从被带走，到现在，不到三个小时。"肖战看着他，"三个小时，他就把你想要的全部交代了？"
沉默。
"一个跟了我四年的助理，忠诚了四年，结果三个小时就全部招了？"肖战往前倾了倾身子，"你们用什么方法？"
"肖先生，请配合！"
"我不配合，"肖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就问一个问题。那两千万，到底转到了哪里？"
对方合上文件夹。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我不知道。"肖战说，"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转过这笔钱。所以……"
他看着对面的人。
"你们查到的那个账户，是谁的？"
沉默。
肖战突然笑了。
"我猜，"他说，"你们查到的那个账户，户主的名字，不是我的，对吗？"
对方没说话。
"是你们查到的账户，实际持有人另有其人。"肖战语速很慢，"你们把这个账户跟我关联起来，是因为有人给了你们一份伪造的转账记录。对吗？"
"肖先生，如果你再不配合…"
"我配合。"肖战举手，"我什么都配合。但我要见律师。"
"律师？"
"我现在就要见律师。"肖战看着他，"在我见到律师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了。"
对方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站了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里，那个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要求见律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想办法拖住他。"
"他嘴很硬。"
"拖到今晚。"电话那头说，"今晚之前，让他签字。"
"签什么？"
"认罪书。"
挂了电话。
那个人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推门走了回去。
肖战坐在审讯室里，没有等来律师。
等来的是……
一个年轻警员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他面前。
"肖先生，喝点水。"
肖战看了他一眼。
那个警员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的发抖，是……恐惧的发抖。
"你是新来的？"肖战问。
"啊……是，刚调过来。"
"哪个部门的？"
"刑侦……刑侦二队。"
肖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年轻警员放下水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战。
那一眼，很短。
但肖战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警员的眼神。
那是一个，想帮他，但不敢说的眼神。
与此同时。
王一博回到了公司。
电梯门一开，小刘跟了上来。
"王总，那三个人……"
"名字。"王一博头也不回。
小刘把一张纸条递过去。
王一博看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技术部副总监。
第二个名字：财务部主管。
第三个名字：……
王一博停住了。
第三个名字，他认识。
不，不是认识。
是他亲手招进来的。
两年前，他亲自面试，亲自拍板，亲自安排到身边的……
贴身助理。
不是小刘。
是他身边另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王一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他问。
"银色手环。"小刘说，"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刚才，他把手环摘下来了，塞进了抽屉里。"
王一博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
那个人正在整理文件，看到王一博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王总，您回来了。"
"嗯。"
"董事会那边……"
"解决了。"王一博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你过来一下。"
对方走过来。
"什么事？"
王一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面上。
一个银色的手环。
和对方手腕上戴了两年的一模一样。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王总，这是什么意思？"
"你认得这个吗？"王一博问。
"不认得。"
"不认得？"
"没见过。"对方笑了笑，"王总，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一博盯着他。
两年。
两年里，这个人给他泡过咖啡，订过机票，安排过行程，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守了整整一夜。
"你的手环呢？"王一博问。
"什么手环？"
"你左手腕上，那个银色的。"
对方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摘了。"
"为什么摘了？"
"磨损了，不好看。"
王一博点了点头。
"你跟了我两年。"他说。
"是。"
"两年里，你做过什么，我都知道。"
"应该的。"
"那你应该也知道，"王一博的声音很轻，"我的咖啡，不加糖。"
对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从来不加糖。"王一博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每次喝你泡的咖啡，都是甜的。"
沉默。
"你在我咖啡里加了什么？"
"王总，您……"
"说话。"
"只是助眠的药。"对方低下了头，"剂量很小，不会伤害您。只是让您……睡得沉一点。"
"沉到什么程度？"
"沉到……"对方的声音在发抖，"沉到不会发现有人进过您的办公室。"
王一博站了起来。
两年。
沈肆的人，在他身边待了两年。
他喝过的每一杯咖啡，都被下了药。
他办公室的每一份文件，都被翻过。
"他让你做什么？"王一博问。
对方不说话了。
"我问你，他让你做什么？"
"王总，对不起。"
"对不起？"王一博冷笑，"你知道背叛我的人，通常是什么下场吗？"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有家人。"对方抬起头，眼眶红了，"他说如果我不同意，就让我家人消失。王总，我不是坏人，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活下去。"
王一博看着他。
两年。
这个人每天站在他身后，替他处理所有琐事，笑脸迎人。
而他的家人，被沈肆攥在手心里。
"你的家人，在哪里？"王一博问。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他把他们带走了。"对方的声音彻底垮了，"一个月前。说是安排到外地工作。我打电话过去，永远没人接。"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了下来。
"你手上有什么？"他问。
"什么？"
"沈肆给你的东西。指令，联系方式，账户……你手上有什么？"
对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一部从没见过的手机。
"这个手机，他给我的。每三天联系一次。"
王一博接过手机，翻了翻。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数字……1。
"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七点。"
"他说了什么？"
"他说…"对方的脸色变了，"他说，今天中午之前，如果我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就立刻销毁所有证据，然后……消失。"
王一博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中午，还有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王一博的手机响了。
是阿泽。
"一博，出事了。"
"说。"
"你那个助理……小刘对吧？他刚才被公司保安拦下了。"
"为什么？"
"有人举报他。"阿泽的声音很急，"举报他非法登录核心数据库，泄露商业机密。保安现在要带他去警局。"
王一博猛地站了起来。
小刘？
举报？
"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
王一博挂了电话，看向面前这个人。
"是你？"
对方摇了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
对方低下头："我不知道。但……沈肆说过，如果事情败露，他会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是什么？"
"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内鬼的人干的。"对方的声音在发抖，"让你们互相猜疑，互相举报，最后……自相残杀。"
王一博的手攥紧了。
小刘被举报。
肖战被带走。
公司里还有两个内鬼没有被揪出来。
而沈肆……到现在为止，他连面都没有露。
手机响了。
是肖战。
王一博接起来。
"肖战？"
电话那头很吵。
然后他听到了肖战的声音。
"王一博。"
只有三个字。
但声音不对。
肖战的声音，从来都是笑着的。哪怕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他也是笑着说话的。
但现在，他的声音里，有一丝……
恐惧。
"你怎么了？"王一博问。
"我在这里，"肖战说，"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什么人？"
"一个警员。"肖战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刚才偷偷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肖战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
"他说，这个警局里，也有人收了沈肆的钱。而且，那个人今晚要让我签字。"
王一博的血液瞬间凉了。
"什么字？"
"认罪书。"肖战说，"如果我签了，挪用公款的罪名就成立了。公司是我的，签了字，公司就不是我的了。"
"你在哪里？"
"审讯室。"
"好。"王一博转身就往外走，"我马上……"
"王一博。"
"说。"
"别来。"
"什么？"
"别来。"肖战的声音很平静，"你来了，只会多一个人被抓。你现在的身份是CEO，你不能出现在警局。你要是被带走，我们两个就真的完了。"
"那你……"
"我有办法。"肖战说，"先挂了。"
"肖战……"
电话挂了。
王一博站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王总？"那个人小心翼翼地问。
王一博抬起头。
"你的手机。"他说。
"什么？"
"给那个人……给沈肆。"王一博说，"发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王一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他……"
"小刘已经被带走了。肖战已经签字了。王一博，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