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打双闪

“起来起来，你们四个，给我站起来！都单人单坐了，还能惹这么多事？别东张西望，就你们四个。”

四个人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要说这单人单坐，得往回倒一倒。高一（3）班本来是两人一桌，就这四位，从第一排到第四排，一人一张桌，竖着排下来，班主任大白菜专门给他们开了个“单间组”。

原因也简单——没人敢跟他们坐。

开学那会儿，大白菜安排过一个内向的同学挨着陆迟坐。一个月后，那位同学在全班面前骂了陆迟六回“路痴话痨”。打那以后，大白菜彻底死心，这四个人，必须隔开。

第一排单桌：温辞。第二排中间：陆迟。第三排：谢遥。第四排：方祁，坐在最后面，专门给陆迟补作业、写检讨。

从前往后看，就是一根笔直的“四大门神柱”。

英语老师还在讲台上数落：“上节课你们四个在外面聊天，聊得比教室里还热闹！这节课继续出去站着！”

四个人被赶出教室。

走廊里，隔壁班靠窗的几个脑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那不是七班的四大门神吗？”

“还能是谁，能把老师气成这样的就他们四个。”

“瞧见没，陆半仙真讲究，都被轰出来了，保温杯还带身上。”

“温辞看着挺乖的啊，怎么也在门神里？”

“人不可貌相。”

“你少拽文。”

“那个眼神没光的是方祁吧？”

“对，学校里他就这表情。要不怎么是四大门神之长。”

“那之首呢？”

“陆迟啊，听说一个月能捅八回篓子，老师见了他都绕着走。”

“后面那个不说话的是谢遥？”

“哑巴，但门神里数他下手最黑。上次拆人摩托车就是他，人送外号——动手的。”

“温辞呢？”

“劝架的。追着陆迟追出来的，体测满分全靠追人。”

“这四人凑一起，什么神仙组合。”

“神仙？四大门神，谢谢。”

走廊上，四个人没法开口，全靠多年默契，眼睛打双闪。

结果谁也没想到，四个人居然真看懂了对方眨眼的意思。

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

陆迟眨两下：饿。温辞眨一下：忍。陆迟又眨两下：真饿。温辞闭眼：滚。

方祁站在最边上，看这三人用眼睛打电报，叹口气，把头扭向窗外。

谢遥在后面默默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悄悄举给方祁看：

他能不能别眨了，我以为他抽筋了。

方祁没绷住，肩膀抖了一下。

门开了。

英语老师站在门口，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四个人瞬间站直。

老师看了三秒：“再聊一句，站到放学。”

门又关上了。

走廊重归安静。

陆迟没再眨眼。

但他用嘴型，朝温辞无声地比了两个字：

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