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话脉契的另一种可能

啪！

粗壮如同巨木一般的漆黑邪气触手猛地冲破深渊裂口，裹挟千钧巨力狠狠砸向废墟地面。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崩裂出巨大的坑洞，碎石飞溅四散。黑色的黏液顺着触手表面滴落，滴落到石头上就会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一条，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数条庞大的蚀脉触手接二连三从万丈深渊之中挥舞而出，在废墟上空疯狂横扫。

锐脉士兵立刻冲上前，灵力兵刃劈砍在触手表面。刀刃划过之处，黑雾四散飞溅，可转瞬之间伤口又重新愈合。触手胡乱抽打，残垣断壁被轻易拍碎。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触手扫中，立刻被邪气侵蚀，惨叫着倒飞出去。

“结阵，拦住它！”沈砚高举长剑，率领尚能作战的锐脉修士冲上前，拼死阻拦触手的肆虐，为后方争取思考对策的时间。刀剑碰撞邪气的滋滋声响、士兵的喝喊、触手撕裂空气的呼啸混杂在一起，局势越发危急。

宋辞年被晏溪护在身后，看着前方浴血阻拦的众人，眼底一片沉郁。深渊底下的本体正在一点点向外攀爬，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

晏溪将宋辞年扶到一块相对安全、没有碎石坠落的断石柱旁边坐下。雨水打湿二人的衣袍，冰冷的布料紧贴皮肤。晏溪半蹲在他面前，眼神无比认真。

“脉契，我们只知道它可以心神共感、灵力互通，祸福同担。”晏溪压低声音，飞快说出自己刚刚想到的构想，“规则上面，写的是双向流转。以往，都是你的残脉戾气流向我，我的温脉灵力流向你。但有没有可能，我可以将我的血脉根基，通过脉契，反向渡送给你。”

宋辞年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损耗来自遗残脉本源燃烧。如果我把我的温脉本源，大量过渡到你的体内，作为替代燃料，分担本源消耗。重建封印需要的锁芯依旧是你的遗残脉，但是驱动封印的巨大能量，可以由我来承担。”

这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冒险思路。千百年来，无数脉裔缔结脉契，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大规模渡送自身血脉本源。本源乃是修士生命根基，不是普通灵力。一旦大规模向外输出，施术者同样会遭受重创，后果未知，没有任何前人经验可以参考。

“不行。”宋辞年几乎是立刻就轻轻摇头。他自己可以接受燃烧自己的生命去守护苍生，但是他绝不能接受，让晏溪来承担这份毁灭性的代价。他伸手抓住晏溪的胳膊，指尖因为虚弱微微发抖，眼神里面写满拒绝。他依旧没有直白说出心中的在意，可肢体的抗拒已经无比清晰。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路。”晏溪的语气无比坚定，“要么，你燃尽本源死去，封印完成，我独活，一辈子活在失去你的余生里面。要么，我们赌这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两个人共同承担代价，我们才有机会，都活下来。”

宋辞年垂眸，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自己战死，是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归宿。可他从来不敢去想，晏溪为自己付出生命根基的场景。

深渊底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多的触手不断涌出，沈砚那边的防线已经开始节节后退。士兵的伤亡数字还在上涨。城市远处，不断传来民众惊慌的尖叫。

“我们没有时间继续争论。”晏溪抬起手，将自己手腕上那道鎏金脉契印记，和宋辞年手腕的印记，紧紧贴合在一起。两道同源的契约纹路，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银辉。

“脉契已经绑定我们的生命纽带。无论结局如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全部。”

宋辞年想要挣开，可身体此刻太过虚弱，力气所剩无几。脉契的纽带被主动催动，一股温润浩瀚的力量，开始从晏溪的身体里面，顺着两道贴合的手腕，缓缓向着宋辞年的经脉流淌过去。

那不是寻常的温灵，是属于晏溪的血脉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