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我的

司机把车从肖战公司楼下开走之后，王一博翻平板翻了一路，一张照片看了十几分钟也没翻页。车子拐上高架，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王一博靠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手指搁在平板上，没动。

“王总，回公司还是回庄园？”

“公司。”

司机应了一声，拐了匝道。王一博把平板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太阳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光。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了，又敲了两下。

那天下午肖战在公司待到六点多。

他名下的那家投资公司注册地在城东一个不太起眼的写字楼里，上下两层，员工不到三十人，但管着的盘子不小。肖战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合伙人陈唯正坐在他桌上啃三明治，见他来了，抬了抬下巴：“今天怎么想起来公司了？不陪你的王总？”

“他有他的事。”肖战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启程资本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陈唯把三明治咽下去，擦了擦手：“对方咬得很紧，不肯松口。不过有个事挺奇怪的。”

“什么？”

“上周启程的副总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特别客气，说愿意重新谈条件。”陈唯皱起眉，“之前咱们找了他三次，他连电话都不接。我问了圈里人，说是有人打了招呼。但谁打的，没人知道。”

肖战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没停：“查过吗？”

“查了，查不到。对方级别不低，但嘴很严，一点风声都不漏。”

肖战没再问。他点开一个文件夹，翻了几页资料，鼠标停了一下。陈唯在旁边啃完三明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同学程屿今天来找过我。”

肖战抬头：“他来干什么？”

“说想跟你见一面，谈个合作。”陈唯摊手，“我没答应，说你最近忙。但他留了个话，说这事跟启程有关，让你考虑考虑。”

肖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程屿。启程资本。王一博那天晚上在车里说的话又浮上来。程屿的哥哥是启程资本的合伙人。去年启程想收购肖氏子公司，没成。今年启程突然愿意松口了。

他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摆了一遍，像摆棋子一样。有的棋子他能看清，有的棋子藏在暗处。

但他没有急，棋子嘛，总要一颗一颗落。

七点半，肖战从公司出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外面大厅的玻璃门透进来一束车灯。他走出去，一眼看见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窗半开，王一博坐在后座，低头在看手机。司机站在车门外，见肖战出来，赶紧拉开了后座门。

肖战站在台阶上看了两秒，走下台阶，弯腰钻进车里。

“你怎么来了？”

“路过。”王一博锁了手机，搁在一边，“顺路接你。”

肖战看了他一眼，没拆穿。琼景庄园在城北，肖战公司在城东，王一博的办公楼在城西。三个地方画成三角形，没有一条路是顺的。

车上了高架，肖战刷了会儿手机，忽然开口：“你认识启程资本的人？”

王一博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认识。”他说，“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肖战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今天听陈唯提了一嘴，说启程那边突然松口了，也不知道谁帮的忙。”

车里安静了几秒。王一博看着窗外，声音没什么起伏：“也许他们自己想通了。”

“也许是吧。”肖战闭着眼，嘴角动了一下，“这年头，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挺多的。”

王一博没接话。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裤缝。窗外的高架桥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车在灯影里穿行，一明一暗交替打在他脸上。肖战从睫毛缝隙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真的闭上了眼。

车快到琼景庄园的时候，肖战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肖先生，麻烦管好你的人。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肖战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短信删了，手机揣回口袋。他偏头看了一眼王一博。王一博还在看窗外，侧脸被路灯切成明暗两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东西。

肖战收回视线，看着前方。

进了家门，肖战上楼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床头柜上照例摆着一碗汤。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和昨晚不一样，今晚是排骨汤，清淡，不腻。他把碗放下，推开房门，走到走廊尽头。

书房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条暖黄色的光。肖战站在门前，抬起手，悬在门板上方停了两秒。没有敲。他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隔壁书房里，王一博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但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已发送的信息，收件人是串陌生号码。内容只有四个字：“肖战我的”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闭上眼。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他微微拧着的眉心。书房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隔壁传来肖战关灯的声音。整个二楼暗了下来。

王一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