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大师姐的性取向为……?
吞金兽叼着金锭往庙外跑,跑到庙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它左右张望了一下,把金锭放下,朝庙门的方向竖起尾巴。
“动手。”渡鸢的声音从传音符里传来。
白尽难拔剑,紫色的电弧从剑刃上窜出来。
他一剑劈出去,雷光直奔吞金兽的去路。
吞金兽吓了一跳,往旁边一闪,速度快极了,但它快不过渡鸢的霜气。
渡鸢从枯井里跃出,剑尖点地,霜气从地面蔓延开去,在吞金兽周围结了一道冰墙。
吞金兽撞在冰墙上,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上的黑毛竖起来,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利齿,朝渡鸢扑过去。
渡鸢举剑格挡,吞金兽的牙齿咬在剑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它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渡鸢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渡鸢面无表情,侧眸看了一眼白尽难。
白尽难的第二道雷炸响,紫色的电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吞金兽的后背。
吞金兽感觉到了危险,松开渡鸢的剑,往旁边一闪。
雷光擦着它的尾巴飞过去,在地上炸开了一个坑。
吞金兽不再逃,转过身朝白尽难扑过去。
它的速度快到白尽难看不清轨迹,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接着是一道黑影。
他来不及躲。
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抓住了吞金兽的尾巴。
楚无毓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走出来,一只手抓着吞金兽的长尾,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漠,抓吞金兽跟抓猫儿似的。
吞金兽在他手里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的尾巴被楚无毓抓住,前爪在空中乱抓,但够不到楚无毓的身体。
“封。”
渡鸢上前一步,霜气从掌心涌出,将吞金兽的四肢冻住。
吞金兽不再挣扎了,只是睁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瞪着楚无毓,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楚无毓把吞金兽递给渡鸢。
“带回去。”
渡鸢接过吞金兽,用霜气把它冻成了一块冰坨,放进特制的封灵袋里。
白尽难收起剑,走到楚无毓身边。
“师尊……”
“白尽难,你怎么回事?在山上练的好好的下山就傻了?”
“我的问题……”
白尽难的手指绞着袖角,欲言又止。
楚无毓懒得听他结巴,回身向外走去。
走出山神庙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细,一听就是女子的声音。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白尽难看向楚无毓,楚无毓也听见了,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渡鸢和白尽难跟在后面。
声音是从山神庙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传来的。
三个人穿过灌木丛,拨开树枝,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穿淡黄色衣裙的姑娘被一只吞金兽追着跑。那只吞金兽比庙里那只大一倍,浑身漆黑,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它张着嘴,露出两排利齿,朝那姑娘扑过去,那姑娘跑得很狼狈却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穿着青色的比甲,跑得比她更狼狈,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小姐!小姐您慢点——奴婢追不上了——”
“阿桃你别管我!你往回跑!”那姑娘喊道,“去找人!快!”
丫鬟阿桃几乎哭出声来:“奴婢不走!奴婢要跟小姐在一起!”
“你傻不傻!!!!”
吞金兽追上来了。
它一跃而起,朝那姑娘扑过去。
那姑娘来不及躲,闭上眼睛,双手挡在脸前。
渡鸢从灌木丛中飞身冲出,剑光一闪,斩在吞金兽的前腿上。
吞金兽发出一声惨叫,摔在地上,翻了个滚,又站起来,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渡鸢。
“大师姐小心。”白尽难握住剑柄,雷光在剑刃上跳跃。
“别过来,跟师尊待在一起。”渡鸢冷声道。
白尽难愣了一下,紧抿着唇,乖乖退回楚无毓身边,楚无毓倒是波澜不惊。
随箐昭一见渡鸢就缩在她身后,宛如见了救星。
顾箐昭喘着气,额角还挂着汗珠:“渡鸢姑娘!我莫不是在做梦……”
渡鸢没有回头。
“不是梦。”
她盯着那只吞金兽,剑身上的霜气越来越浓,把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白雾。
吞金兽感觉到了危机,退了两步,它怒视着渡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渡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荷包,那只荷包是随箐昭白天塞给她的,沉甸甸的,里面装着银子。
她把荷包在手里掂了掂,朝吞金兽扔过去。
吞金兽的眼睛亮了。
它抛开渡鸢,朝那只荷包扑过去,一口咬住,三两下就把荷包吞进了肚子里。
渡鸢趁着它吞荷包的时候,剑尖一点,霜气从地面蔓延开去,将吞金兽的四条腿冻住。
吞金兽挣扎了一下,但霜气冻得很结实,它动不了。
“师弟!”
紫色的电弧从剑刃上炸开,击中吞金兽的后背。
吞金兽浑身一僵,倒在了地上,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慢慢闭上了。
渡鸢收剑入鞘,转过身。
随箐昭满脸欲哭无泪道:“那荷包上的花纹是我亲手绣了好久的……”
渡鸢蓦地有些良心不安:“……”
丫鬟阿桃跑过来,蹲在随箐昭身边,抱着她的肩膀。
“小姐!咱们还活着!”
随箐昭急忙哄起哭得个不停的阿桃,小姐哄丫鬟,这个画面极其诡异。
渡鸢看着随箐昭,思考了一瞬。
“那个荷包我会陪,至于绣纹……我会学。”
随箐昭怔了一下,弯唇一笑。
“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好了!渡鸢姑娘,你欠着我一个荷包!”
渡鸢看着那个笑容,长睫颤了颤。
“嗯,说好了。”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总是看这个姑娘。
也许是因为她的笑让人头疼,常常让人移不开眼。
“你怎么在这里?”渡鸢问。
随箐昭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我……我听说山神庙附近有妖怪,想来看看。”
渡鸢皱了皱眉。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从小就喜欢这些嘛……”随箐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什么妖啊、鬼啊、灵异事件啊,我都感兴趣。白天听镇上的人说山神庙有古怪,就想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渡鸢心有万分无奈。
“你不怕死?”
随箐昭想了想。
“怕,但更怕错过了。”她扬眉笑着,“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了。”
渡鸢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大师姐。”白尽难的声音传来,“吞金兽处理好了。”
渡鸢点头。她把吞金兽放进封灵袋里,转身对随箐昭道:“随小姐,夜深了,该回去了。”
随箐昭有些不舍。
“渡鸢姑娘,你们明日还在吗?”
“在。”
“那……我明日来找你们。”随箐昭说,“请你们吃顿饭以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渡鸢看着随箐昭仿佛盛满光的眼睛,正欲摇头的动作停住了,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幅度极小。
“……好。”
随箐昭带着丫鬟阿桃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渡鸢挥了挥手。
渡鸢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目送着那淡黄色的衣裙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随箐昭果然来了。
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淡蓝色的,头发重新梳好了,用一根银簪挽着,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她带着丫鬟阿桃,提着一只大食盒,来到楚无毓三人落脚的客栈。
“渡鸢姑娘!”她一进门就喊,声音里带着笑,“我来了!”
渡鸢正在理书卷,听见熟悉的声音,抬起头。
随箐昭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笑容比昨天还亮。
“随小姐。”渡鸢站起身。
“叫我箐昭就好。”随箐昭摆了摆手,“随小姐随小姐的,太生分了。”
“……箐昭。”
“嗯呢!我在。”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四菜一汤,还有一壶茶。
“这壶茶是给楚长老的。听说楚长老爱喝,特意让掌柜的挑了最好的。”
楚无毓坐在窗边,眸光掠过随箐昭。
“不劳随姑娘费心。”
“要的要的。”随箐昭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您是渡鸢姑娘的师尊,就是我的长辈。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楚无毓没有接话,终是接过了茶杯。
随箐昭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渡鸢道:“渡鸢姑娘,昨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你救了我两次。要不是你,我昨晚就被那只妖怪吃了。”
“你不该一个人去山神庙,那里危险。”
“我知道。”随箐昭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我就是忍不住,从小就这样,对什么都好奇。我爹说我这样迟早要出事,我不信……昨天信了。”
渡鸢低低笑了一声,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出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长长的睫毛,她低着头,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下次不会了。”随箐昭抬起眸子,对上渡鸢的目光,却先发现了那抹几乎不存在的笑意,眸中光亮更甚,“下次我叫上你一起去。”
“……
“我不会陪你去冒险。”
随箐昭笑的笃定:“你会的。”
渡鸢看着她,心里微动。
“箐昭。”
“嗯?”
“实在想去……可以来找我。”
随箐昭顿了一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快咧到耳根,丫鬟阿桃在后面直拉她的袖子。
“小姐,注意仪态!”阿桃连忙小声提醒。
随箐昭收敛了一下,但眉眼还是弯弯的。
“知道了知道了。”她满脸认真的看着渡鸢,“渡鸢姑娘,你说话算数?”
“算数。”
随箐昭伸出手,道:“拉钩。”
“……幼稚”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了随箐昭的小指。
随箐昭的手还是那么暖,和她的人一样。
白尽难坐在楚无毓身边,看了一眼渡鸢,又看了一眼随箐昭,默默低头又为楚无毓倒了杯茶。
午饭后,随箐昭说川岩镇还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回随家,她说她会去不济天山找渡鸢,让渡鸢一定要等她。
“大师姐。”
“嗯。”
“你的耳朵……好像发烧了。。”
“?”
渡鸢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是热的。
“……你看错了。”她把手放下来,转身回了客栈。
走了几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指上还残留着随箐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