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长老别闹了,我师尊经不起
折腾了一路,两人总算是回了不济天山,谢长赢放过话,他俩要是再晚回来两日谢长赢就要放通告寻人了。
“无毓呐,你多大个人了能不能让人放点心,我说你当日去跟我说当日回,结果我硬生生等了你两日!两日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谢宗主消气,师尊也不想耽误,实在是……”
“是什么?”谢长赢瞥了一眼替楚无毓说话的白尽难。
“消息或许还没传来,师尊去的那日,我师祖仙逝了,当着师尊的面,爆体身亡。”白尽难低下了头不敢看身边的楚无毓。
谢长赢怔了一瞬,看向楚无毓:“……无毓,真的假的?”
“这种事情能拿来开玩笑?”楚无毓没好气的看着谢长赢。
“罢了罢了,楚掌门的事不多说了。无毓,你回去好好修养,我让灵枢殿那边多备些药。”谢长赢摆了摆手,放两人回去了。
白尽难观察楚无毓的脸色观察了一路,直到在戒律堂门口被渡鸢叫住:“师尊,师弟。”
楚无毓微微垂眸看着渡鸢:“何事这么急?”
没等渡鸢开口,院中传来了一道粗犷的声音:“楚无毓!来打架!”
渡鸢沉默着转身就走,白尽难身子一僵,楚无毓已经迈进院子了。
“杀期剑,你又来做什么?”
“我说了,打架啊。”
杀期剑大步流星地走到楚无毓跟前,那人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袖口扎得很紧,露出小臂上几道旧伤疤,腰间挂着一把阔剑,剑鞘没有花纹,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摆设。
他深褐色的卷发随意地绑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了,脸型棱角分明,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
白尽难走到楚无毓身后,抬手拉住楚无毓的衣袖,抬眸看着杀期剑:“剑长老,我师尊身子不便,还请改日再来。”
杀期剑瞥了他一眼,指向楚无毓:“身子不便?他?我半截身子入土他都不可能身子不便。白尽难,你尊老爱幼也得有个度。”
“……长老实在想打,弟子随时奉陪,我师尊需要修养。”
杀期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白尽难确实不像在说谎。
“行吧。”杀期剑说着就要拔剑。
白尽难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楚无毓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杀期剑,他还是个孩子,吃不消,改日我亲自和你打。”
杀期剑挑眉看着楚无毓,阔剑已经从腰间抽出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怎么能说走就走?”
楚无毓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又抬头看他。
“今日不打。”
“凭什么?你楚无毓是剑道天才,我是剑堂堂主。不打一架说得过去吗?”
“说不过去。”
杀期剑压根没想到楚无毓真会接这句话。
“但说了今日不打就是不打。”楚无毓说完,拉着白尽难就要转身回主殿。
“等等!”杀期剑一个箭步冲上去,阔剑横在楚无毓面前,挡住了他的路,“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须跟我打!我等了两年,你知道两年是什么概念吗?我连觉都睡不好,天天想着怎么破你的剑招,我头发都熬白了好几根!”
他确实有几根白发,白尽难看见了,在他鬓角的位置,混在深褐色的头发里,着实显眼。
楚无毓淡淡扫了一眼那几绺白发。
“不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杀期剑气得脸都红了,他把阔剑往地上一插,地板被砸出了一道裂缝:“那你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肯打?我给你下跪?我给你磕头?……那倒也不可能。要我把我堂主的位子让给你?”
“不需要。”
“那你到底要怎样!”
“不怎样。”
杀期剑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阔剑,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甘。
“你这人!”他对着那扇关上的门说,“真是……气死我了。”
他欲骂又止,叹了口气,把阔剑插回腰间,转身要走,主殿的门却又被打开了。
杀期剑转头,白尽难满脸乖巧的站在主殿门口,冲杀期剑笑了笑:“剑长老,弟子陪您打。”
杀期剑转身走到院子中央,看着从主殿台阶上走来的白尽难,道:“我先问你啊,白尽难,你师尊平时跟你说话也这样?说三句话能把你噎死那种?”
白尽难不假思索:“我师尊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
“温柔??”杀期剑嗤笑一声,“你被下蛊了是不是?去他妈的温柔啊!你这是人说的话吗?楚无毓要么不是人要么没情丝!你跟我谈温柔??”
白尽难淡淡看着这个烦躁的男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温柔这个词绝对不会和他楚无毓又半点关系!”杀期剑停下来,看着他,“气死我了,快来让老子打一顿!”
“弟子遵命。”
两个人走到院子中央,杀期剑把阔剑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白尽难也拔了剑,他的浮冥剑比杀期剑的窄得多,也轻得多,握在手里如同一根柳枝。
“你先出招。”
白尽难没有客气,脚点地面,剑尖直刺过去。
这一剑很快,连杀期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阔剑横过来,挡住了这一击,两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不错。”杀期剑笑了,“再来!”
白尽难收剑,转腕,剑刃从侧面划过去。
杀期剑侧身避开,阔剑顺势劈下来,白尽难没有硬接,脚下一点,退开了几步。
阔剑劈在地上,地面又裂了一道缝。
“躲什么?剑修不硬接,算什么剑修?”
白尽难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运转。
紫色的电弧从剑刃上窜出来,噼啪作响,杀期剑看见那些电弧,笑意加深,挑了挑眉。
“你跟着楚无毓的这几年也不算埋没天才啊!”
白尽难握紧剑柄,雷灵力灌入剑身,整把剑都被紫色的电弧包裹住,他一剑刺出去,剑尖带着雷光,直奔杀期剑的胸口。
杀期剑举起阔剑,正面迎了上去。
两剑相撞的一刹那,雷光炸开,紫色的电弧在两人之间跳跃,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杀期剑的头发被电弧激得竖起来几根,他硬生生地把白尽难的剑压了回去。
“力度够,但持久不够。再来!”
白尽难也跟着弯起唇角,脑中反复演绎着那面具男给他的那张剑法。
这一次雷光比上一次更猛,紫色的电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杀期剑的面门。
杀期剑侧身闪开,雷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以啊!”杀期剑随手抹掉脸颊淌下来的鲜血,语气中满是欣赏。
“长老谬赞。”
“你赢了!”杀期剑把阔剑插回剑鞘,抬手鼓了鼓掌。
白尽难垂眸把剑收回鞘里,弯腰行了一礼:“弟子受教。”
杀期剑拍了拍身上的灰,想到什么似的看着白尽难道:“成方宗的事情楚无毓告诉你没?”
“什么?”
“今年的论剑大会,成方宗办的,谢宗主有意向让你去。”
白尽难指了指自己,语气不可置信:“我??”
“惊讶什么?你现在是不济天同辈弟子中最出名的一个,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届论剑大会他们成方宗的那个欧阳啸也要参与?”
杀期剑点头,表情多了些幸灾乐祸:“对!正是欧阳啸,成方宗的乖乖宝贝天才大师兄。”
“我能拒绝吗?”
“谢长赢会告诉楚无毓,楚无毓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不去指定要跟你两看相厌。”杀期剑还在补充,“这可是一展身手的机会啊!拿下这场的靠前排名就能参加下山必修的秘境试炼了。”
“我觉得一辈子待在不济天挺好的。”
“你!你小子油盐不进!反正我是劝你了,最好还是去。”杀期剑转身走向院门口。
“哦……”
“顺便告诉楚无毓。”他头也不回地说,“我还会来的,他不跟我打,我就天天来,天天来烦他,烦到他肯打为止。”
“长老这几日还是别来了,师尊要养身体。”白尽难有些无奈。
“小屁孩少管!”
杀期剑洒洒脱脱的走了,白尽难站在院子中央,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主殿的门开了,楚无毓走出来,看了一眼满院子的狼藉,又看了一眼白尽难。
“受伤了?”
“没有。”
“杀期剑呢?”
“剑长老被我伤到了,这会儿估计去灵枢殿找符长老了。”
楚无毓看向白尽难的目光多了些赞许:“你伤到他了?”
白尽难乖乖点头:“不过是脸上,有些不厚道了。”
“无碍,他不在意容貌,下次注意就好。”
白尽难挠了挠后脑勺,对楚无毓笑着:“师尊夸我一句嘛。”
楚无毓思考片刻:“不错?厉害?”
“对对对,就是这样,师尊学的真快。”
“……这种东西谁都会。”楚无毓有些无语。
“就想听你夸我而已。”白尽难的神色认真了些,“师尊就当提前练习,这届论剑大会我一定会给师尊长脸。”
“你知道了?”
“剑长老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