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遇到好心人了呜呜呜
白尽难没有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无毓苍白的脸色,楚无毓眼底的落寞难藏,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
“御剑回去吧。”楚无毓垂眸,握住了腰间挂着的临惩剑。
白尽难点头,在临惩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道强悍的剑气,凌厉的剑意如狂风般席卷而出,白尽难连忙闪开,手臂还是被划了道口子,鲜血瞬间洇湿了袖口,剑气硬生生在地面劈出了一道裂缝。
“……师尊??”
楚无毓也惊住了,反应过来后有些慌乱的把临惩插回剑鞘,动作仓促得连剑鞘都差点没对准:“我不是有意的……”
白尽难也猜测到是什么情况了,握住楚无毓的手腕,灵力探入经脉,楚无毓体内横冲直撞的灵力已经扰乱了全身经脉,楚无毓根本控制不了法力输出了,这才意外打出剑气。
楚无毓自身灵脉构造本就与寻常修士不同,寻常修士情绪可控,同时伴生心魔,情绪不会直接影响灵脉。
但楚无毓不一样,每逢大喜大悲则灵脉暴乱,不过他从未有过心魔,不济天的药修长老看过,楚无毓的体质,有了心魔就是必死无疑。
“无碍,交给我。”白尽难说着,拔剑出鞘,控着剑飞至半空,两人一齐轻功跃起落至剑身。
白尽难特意放缓了速度,扩宽了剑身,只为让楚无毓自在点,出了长清宗管辖范围之前一切还好,一离开长清宗的范围楚无毓就开始晕了,两人靠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感受到身后靠来的重量时白尽难懵了一瞬,后背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头一紧,连忙下降,落地时刚好到南疆边界,楚无毓已经站不稳了,这下白尽难不用刻意探寻都察觉得到楚无毓体内暴乱的灵力了。
“我们先在这附近找个落脚点,我回长清宗找医修,好不好?”白尽难稳稳扶住楚无毓,低声哄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楚无毓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白尽难身上,额间已然冒出冷汗,只可惜周围都是山林,要找落脚点找客栈是不可能了,只能先找个人家安置好楚无毓,大不了给袋银钱的事。
不过楚无毓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防身能力,是防身能力太强了,一出手就能给整座山头掀飞,毕竟法力已经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白尽难凝神放出神识,地毯式搜索着周围的房屋,楚无毓混乱的灵力干扰性太强了,白尽难差点稳不住神识,但奈何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
看着楚无毓愈发没有血色的面庞,白尽难也慌了神,抬手按上楚无毓的丹田,陌生的法力灌入楚无毓经脉,事已至此只能以毒攻毒,先分散聚成一团的灵力再说。
“嘿!”一道清朗的声音自一棵古树后响起,引得白尽难抬眸望去。
来人是一名年轻男子,绿衣布袍,背着一个竹篓,手里还握着把锄头,面色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我是医修!跟我走!”那男子又喊道。
白尽难还有些警惕,一只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眉头紧皱,他肩上的重量却又重了一分,白尽难侧眸看去,楚无毓彻底疼晕过去了,他的身体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混乱了。
“……”白尽难一咬牙,还是跟上了那名医修。
一通七拐八拐,几人走进了一间小院,小院外还坐着一个男人,黑发披散着,戴着个奇丑无比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正坐在木凳子上劈柴,斧头落下时干脆利落。
白尽难看着医修将楚无毓扶进里屋,下意识抬脚想跟上去却被拦住了,拦他的正是原先还坐在院子里劈柴的男人。
“啊,他的意思是行医时不可打扰。”那医修回头看了屋外的两人一眼。
白尽难点了点头,勉强止住了脚步,指了指身边戴着面具的男人,看向医修问道:“这是……?”
“我夫君。”
白尽难瞪大了眼,面上的淡定全然挂不住了:“你你你你,你们不都是男子吗??”
医修没回答,白尽难被面具男硬生生拽回外院,白尽难还在时不时往屋里瞟,直到手里被塞了一把斧头。
“医药费。”面具男惜字如金的开口了,指了指地上的木头,那堆木头堆得老高,够劈上好一阵了。
白尽难只好收回目光,乖乖坐下跟面具男一齐劈柴,白尽难的效率远远比不上面具男,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面具男身边的木柴就堆成了一座小山,而白尽难这边才劈了不到十根,还劈得歪歪扭扭的。
“前辈怎么做到的?”
“你小时候家里人没教你?”面具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白尽难小时候确实没劈过柴,他是被惯着的那个。
面具男见他沉默,索性点明:“拿你使剑的功夫来劈,技巧差不多。”
白尽难再次尝试,把手中的斧子看作剑,当着面具男的面试了一遍,动作倒是流畅,但劈下去的角度不对,木柴应声裂开,却裂成了两半大小不一。
再看向面具男时隔着那层丑陋的面具都看得出面具男脸色绝对难看。
“你师父就这么教你的?”面具男沉吟片刻还是问道。
“不是不是!我师尊很厉害的……是我没学好。”白尽难连忙摆手。
面具男起身去了另一间屋子,取了块布和一支笔,回到白尽难身边坐下,洋洋洒洒的画了一堆……不明生物。
那线条歪歪扭扭的,画的东西四不像,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
“前辈,这是什么?”
“劈柴大法。好好练。”面具男把布往白尽难手里一塞,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白尽难嘴角抽了抽,还是拿起那块布仔细端详着,越看越不对劲,这分明是一份剑法,而且和楚无毓练的剑法极其像,甚至更强。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凌厉与精妙,绝非寻常之物。
“前辈……”
“你,过来。”里屋的门被打开,医修站在门口,冲白尽难扬了扬下巴。
白尽难把布视若珍宝地叠好收入储物戒中,起身快步凑到门口,往屋内看去,床榻上的楚无毓面色好多了,气息也稳了。
“我师尊他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照顾他的!”先前还温温柔柔的医修沉了脸,听语气都听得出他的气愤。
“前辈莫气……您有所不知,我师尊体质比较特殊,每逢大喜大悲就会灵力暴乱,是我没照顾好他。”白尽难弱弱解释,眼前气恼的医修像极了操心自家孩子的娘。
闻言,医修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屋外的面具男,面具男无辜地耸了耸肩,继续劈他的柴。
白尽难猜的不错的话,那面具男也得挨气了。
医修没再多说,转身领着白尽难进了屋子,站在床边,他一手轻触楚无毓眉心,一手利落的拔了插在穴位上银针,银针拔出时带出几缕细小的血珠,医修随手用帕子擦了。
白尽难抿着唇,轻轻碰了碰楚无毓搭在被褥上的手,还有些凉,白尽难握住了那只手,只为给楚无毓暖暖。
“……咳咳,外院烧了火,不会冷。”气氛正浓时,医修干咳了两声,提醒了一句。
“烟太呛了,我师尊刚好些,会难受。”白尽难一脸认真,又抚上楚无毓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肌肤。
医修:“……”
白尽难收回手,转头看向医修:“不知二位前辈可否告诉在下名姓,来日定会报答。”
“我们做事向来不留名,医药费你也结了,待你师尊醒来你们就快回吧。”
话毕,医修出了屋子,白尽难只身一人坐在床边,垂眸描摹着楚无毓的轮廓,从眉眼到唇角,看得极为认真,乃至楚无毓醒来时就撞入白尽难温情的眼眸。
“……你做什么?”楚无毓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低沉,问话倒是毫不含糊。
白尽难触电般的别开脸眨了眨眼,耳尖通红:“我在等师尊醒来。”
楚无毓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感受了一通体内的灵力,已经平复了下来。
“这是哪里?”
“这是两位好心人的家,也是修士,一名医修治了师尊。”
楚无毓蹙起眉头:“我方才放了神识,这方圆几里都没有人烟。”
“???”白尽难起身拉开屋门,院外一片寂静,一道人影都没有,他放出神识,楚无毓说的没错,这方圆几里都没有活人痕迹,他们所在的这座院子倒像是早就荒了。
那刚才那二位又是哪来的?
“我没有骗你,师尊,真的有两名修士。”
楚无毓没再追究,系好了外袍,翻身下床:“应该是这附近的游魂,南疆灵气和阴气都重,不排除是妖魔。”
“……好吧。”
两人将院子打理了一番,白尽难在楚无毓不解的目光下又劈了堆木柴收拾好留下。
“你折腾这些对他们也没用。”楚无毓靠在门框上,看着白尽难忙碌的身影。
“二位前辈说过这是医药费,他们救了我的师尊,我总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