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

“大家停一停。”杨导拍了拍掌，招呼众人。

片场里的嘈杂慢慢静下来，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活儿，几个演员也从休息区探过头。

“给大家请了个表演指导，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说顺戏，叫……”

杨导卡了一下，像是在想名字。

“沈越。”秦明在旁边低声接了一句。

“对，沈越。”杨导点了点头，“人一会儿就到……”

话没说完，片场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不好意思，来晚了。”

声音不高，听着舒服，众人转头看过去。

男人三十出头，灰色衬衣，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一条黑金手链，很高很瘦。

他走进来，步子不快，目光扫了一圈片场，最后落在杨导身上，笑了一下，过去握了握手。

“我叫沈越，”他站在杨导旁边，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是松的，“大家拍戏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聊聊。不限于戏，走位、台词、情绪，什么都行。”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谁啊。”，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王一博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抬头看了一眼。

沈越正跟杨导说话，侧对着他。

沈越拉了张折叠椅坐在休息区旁边，很快就跟组里打成了一片。

“沈先生，我这个走位应该怎么走。”

“叫我阿越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布景旁边，给对方示范了一遍。“你先理解剧情想表达什么。你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散步的。步子别太匀，急一点，但别赶。”

对方点了点头，回去试了一遍。沈越坐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有一个人凑过来问台词，他放下杯子，让对方念了一遍，听完想了想，说“你这句可以再收一点，别放”。

王一博远远看着，沈越坐在那把折叠椅上，周围始终围着人。有人问戏，他教。有人闲聊，他接。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纹路，很自然。跟谁都能处得好，像是天生就属于这种热闹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人群散了。

沈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翻剧本，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的，像是真的认真在看。

片场另一头，道具组在搬东西，几个演员在对词，没人注意他，但他也没走。

王一博收回目光，低头翻自己的剧本。

收工后，王一博坐在折叠椅上等老卓，他低头看剧本，翻到明天那页。

旁边有人坐下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你明天那场戏。”

王一博偏头。

沈越坐在旁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的水杯搁在膝盖上。

他没看王一博，看着前方的布景。

“嗯，阿城发现他哥陷害男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越沉默了几秒。

片场另一头，道具组在搬东西，铁架子磕在地上，哐当一声，没人往这边看。

“你哥是什么人。”沈越开口了。

“阿洋。”

“不是问你角色叫什么。”沈越把水杯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到椅子扶手上，“阿城心里，他哥是什么人。”

王一博想了想：“好人。”

“那发现他哥陷害别人的时候呢。”

“不知道。”

沈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之前长。“所以你演不出来。”

王一博没说话。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演。”沈越把视线收回去，“你是不想承认阿城的哥哥会害人。”

王一博的手指在剧本边角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