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
八年前禹思淮还是垫底的差生,一副斯文相样子莫名感到阴郁加上性格不合群在学校没有朋友。
高三下学期针对变得愈发严重。
夏日牛奶的腐臭味和胃的胀痛感是禹思淮永远也不愿意回忆的黑暗记忆,明明夏天烈日炎炎。
禹思淮并不怕本班的人,他已经习惯了。从前门到厕所时同班同学都避着他,生怕和他撞上。在同学目光的注视下禹思淮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男生180块头很大,禹思淮来不及闪躲就撞到对方身上。
“你走路不看路是不是,禹思淮?”
禹思淮握了握拳又重新看着对方的眼睛:“对不起。”
卫生间几个男生相互认识,其中一人抽了烟向后靠去。十四中大多不是什么好学生,心都阴暗。
隔间的人像是习以为常,视若无睹。
禹思淮是年级倒二,对方是年级倒一。月考时俩人是前后桌,明明是一样的成绩章梓棋却自认高他一等。心里暗自不爽,如同水滴进热油炸开。
他刚要前进,就被同群一个瘦子叫住:“还是别在这找事了,味精最近严抓。”
“妈的,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还敢管老子。”
味精是整个楼层的负责人兼年级主任。姓卫,平时比谁都精,一发生什么总能及时出现。
禹思淮咽了咽口水,向里挤去。 却被用力撞倒,趴在地上哭。
“让你走了吗?”
他没给禹思淮反应的时间,一拳打在禹思淮额头上。禹思淮下意识得抱着头蜷缩起来。向后靠到洗手间的墙角。
这个死角再没有后退的空间,周围不是看热闹的男生也蠢蠢欲动。
谁让禹思淮不讨喜?不合群?青春期男生都喜欢跟风,羊群效应。见他不反抗都一窝蜂涌上去,好似打禹思淮一顿自己就高人一等。不过是阿Q精神罢了。
发泄一阵后为首的男生才停下:“打你一顿我都嫌恶心,你活着干嘛?一个孤儿。”
禹思淮肩头耸动,被旁边的人揪着头发。
章梓棋掐着禹思淮的喉咙,将刚开封的牛奶灌入他的嘴里。牛奶倒得太快直接从鼻腔溢出,禹思淮生理本能的咳嗽起来。
走廊聚了不少人。
教导主任也不明所以,只能先赶走观看的学生 。
“章梓棋!禹思淮!你们俩个给我撒手!”
章梓棋开始还嚣张,但此时被砸破了头,其他地方也看不出有伤。头上直冒血,校服掺杂着血迹。学生们见老师来了一哄而散。
教室的前走廊有一些桌椅,还不知道存放点,此时却成了反击的利器。
“老师…老师!禹思淮,他他他…他疯了。”
在教师眼里禹思淮一向老实。但做老师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学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牛奶的腐臭味在夏日很快传开,禹思淮的校服已经干了。椅子在他脚边,刚刚被一踹到胸口,嘴角渗出一丝血。
明明站在阳光里表情却十分阴鸷,章梓棋顾不上疼痛向卫主任那爬去。
十四中晚自习放学时间是九点半。那天禹思淮和章梓棋在走廊闹到快十点,惊动了卫主任,人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正是晚自习放学的高峰期。
淮理钱刚从校门口出来。他住在学校附近,每天走路回家。派出所就在学校斜对面,他看见门口围了人,听见"打架""学生""头破了"——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禹思淮。
满脸是伤,校服脏了,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没人管他。章梓棋被家长带走了,班主任在打电话,卫主任在写报告。
“我叫淮理钱。你呢?”那天是晚自习放学,他穿着十四中的校服,书包还背在肩上。他只是路过。但他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