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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戏落情收,温柔渡心

王一博怀里拥着肖战,半梦半醒之间,还总下意识把手臂收一收,生怕怀里的人悄悄溜走。

夜里肖战只浅浅翻了两次身,每一回转动,都会本能地往热源这边贴紧,鼻尖蹭一蹭王一博的锁骨,又安安稳稳睡过去。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墨黑褪成灰蓝,天边漫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王一博是先醒的。

没有闹钟惊扰,他是被一缕透过纱帘漏进来的晨光,轻轻照在眼眼睛上弄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很混沌,先感受了一下怀里人的体温,才彻底缓过神。

肖战还埋在他胸口熟睡,一条腿斜斜搭在他的大腿上,胳膊横亘在他腰间,整个人几乎大半都压在他身上。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洒在王一博脖颈的皮肤上,软软痒痒。

王一博不敢大动作翻身,只微微偏过头低头看他。

经过接连几日好好休养,肖战眼下的青黑淡下去不少,不再是之前乌沉沉的一圈。闭着眼的时候眉间舒展。

王一博静静地看了好一阵子。

他心里清楚这份安稳来之不易,并不敢掉以轻心。

伤痕就算表面愈合,内里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情绪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往下坠。

他能做的,只是时时刻刻多留心一点,多陪着一点。

他抬手顺着肖战后颈的发丝慢慢往下捋,动作放得极轻,只敢一点点摩挲后颈那块软肉,怕稍一重就把人吵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城市慢慢活过来。

远处马路上有车往来的声响,楼下早起的大妈大爷们锻炼身体的动静,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音量压得很低,并不吵人。

又过约莫半个钟头,怀中人开始有苏醒的迹象。

睫毛轻轻颤动,紧接着肖战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搭在王一博腰上的手松了松,头在他胸口挪了个位置,才缓缓掀开眼皮。

刚醒,视线是糊的。

他眯着眼睛,隔了好几秒才对焦成功,仰头就对上王一博垂下来看他的目光。

“醒了?”王一博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声问他。

肖战没有立刻答话,还没完全脱离睡意,就维持仰头的姿势,定定看着王一博,眼神懵懵的。过了片刻,他才抬起一只手,指尖摸上王一博下颌的胡茬。

一夜过去,他的下巴冒出一层浅浅短短的青色胡渣,摸上去刺刺的。

肖战指尖来回蹭了两下,有点新奇。

“胡子长出来了。”他的声音蒙着一层刚睡醒的鼻音,听着黏糊糊的。

“嗯,昨晚没来得及刮。”王一博任由他摸,微微偏了偏脸,脸颊故意往他手心轻轻蹭了蹭,“扎手吗?”

“有一点。”肖战笑了,指尖还停留在他下颌,“等会儿刮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才舍得从王一博胸口撑起上半身。坐起来的时候脑子一阵轻微发晕,他闭了闭眼,抬手扶着额头缓了几秒。

王一博连忙跟着坐起身,伸手扶住他后背:“睡久了猛地坐起来容易供血不足,慢慢来,别急。”

肖战点点头,靠着床头歇了一会儿,才彻底缓过来。

晓窗初醒。

一天的烟火日常开始了。

两个人先后下床。

卫生间就一个,肖战先进去洗漱。王一博站在卧室门口,拿出手机翻了翻剧组工作群,看今天通告安排。

今天白天戏份不算重,上午十点才开工,留给他们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可以慢慢吃早饭,不用火急火燎往外赶。

顾允的消息刚好弹了过来。

【战战今天状态怎么样?夜里睡得还好吗?】

王一博手指敲屏幕回复:【一夜安稳,没有醒过,没做噩梦。今天通告十点,等会儿我们下去吃点早饭。】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走进卫生间。

肖战正站在洗手台前面,弯腰掬凉水扑脸,额前的碎发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王一博走过去,从身后挨着他站,伸手拿过剃须刀,挤上剃须泡沫。

肖战洗完脸,侧过头就看见他对着镜子准备刮胡子。他饶有兴致站在旁边看,胳膊抱在胸前,目光跟着王一博手上的刀片移动。

刀片划过下颌,一点点把青色胡茬剔除干净。刮到喉结位置的时候,肖战忍不住伸手,轻轻按住王一博的手腕。

“等一下,这里小心点,别刮破了。”

王一博停下动作,侧过头看向他,唇角弯起来:“这么担心?要不,你来帮我?”

肖战愣了一下,迟疑片刻,接过剃须刀。

他站在王一博身前一点,微微抬着下巴,眼睛盯着他脖颈和下颌的线条,动作放得格外谨慎小心。手腕绷着,一点一点慢慢走刀片,呼吸都放轻,生怕一个失手划开一道口子。

距离贴得很近,王一博垂着眼,视线就落在肖战脸上。鼻尖能够闻见他洗发露淡淡的清香。看着他全神贯注抿着下唇的模样,心头软软的,忍不住微微低头,嘴唇飞快地蹭了一下肖战的唇角。

肖战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手差点一抖。他往后缩了半寸,抬眼瞪了王一博一眼,耳尖悄悄泛红:“别闹,万一割伤你怎么办。”

“好好好,不闹了。”王一博笑着举手投降,安分站着不动,任由肖战继续给他刮完余下一点。

全部收拾妥当,两人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出门之前王一博翻了一遍肖战身上外套拉链,确认拉严实,又拿了一顶帽子给他戴上。

酒店楼下有自助早餐厅。这会儿正是吃早饭的高峰期,里面不少剧组工作人员、演员还有外来住店的客人来回走动。

出门之前两个人刻意错开半步距离,保持着一点体面的分寸,没有挨在一起走。肖战口罩拉到鼻梁上面,帽檐压得略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走进早餐厅,里面人声嘈杂,蒸笼、汤锅热气腾腾,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

王一博先环顾一圈,看见角落里有一张位置偏僻的空桌子,便用眼神示意肖战,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去落座。

“你先坐着,我去拿吃的。”王一博把椅子给他拉开,自己起身走向取餐台。

肖战乖乖坐在角落位置,目光闲散扫过餐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隔了没多久,就看见剧组里另外一个合作的女演员,也过来吃早饭,刚好路过这一桌。

女生看见肖战,停下来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早啊,肖战老师。”

肖战立刻礼貌起身回以微笑,隔着口罩声音温和:“早上好。”

简单寒暄了两句,女演员便走开了。

等女演员走远,王一博端着满满两个餐盘回来。盘子里面挑的大多是温和养胃的吃食:小米粥、蒸南瓜、水煮蛋、一小碟清炒小菜,还有两块松软的蒸糕。另外单独拿了一杯温热的豆浆,没有加糖。

把餐盘一一摆上桌,王一博才坐下,低声跟肖战说:“刚才看见有人过来跟你说话了。”

“嗯,打了个招呼而已。”肖战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温热小米粥送进嘴里。

粥熬得绵密软烂,入口很舒服。他慢慢吃着,王一博就在对面看着他,时不时给他夹一点南瓜。

吃到一半,顾允也走进早餐厅,四处张望,很快找到了他们这一桌。

顾允没有直接过来坐下,而是隔着老远朝两个人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便自己去取餐,挑了另外一张桌子吃饭,没去打扰他们。

顾及到公共场合,很多话不方便当面聊,顾允只是远远观察肖战的状态。看见他一口一口好好吃饭,神色松弛,眉宇之间没有往日那种化不开的疲惫,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想,看来王一博的陪伴对肖战的心理康复很有效。

早餐吃得不算快,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小声闲聊几句当天要拍的几场戏。王一博跟他交流了一下上午那场对手戏的细节,哪里节奏可以稍微放缓一点,哪些情绪层次可以再磨一下。肖战偶尔点点头,提出自己一点不同的想法。

吃完早饭,把餐盘交还回收处,一行人这才动身回楼上房间,收拾拍戏要用的东西,准备集合出发前往片场。

刚回到客房,房门一关,隔绝外面所有人的视线,肖战整个人身上那层绷着的社交外壳瞬间卸下来。他往沙发上面一瘫,长长呼出一口气。

“公共场合还真有点累。”肖战往后靠着沙发靠背,闭了闭眼睛。人前时刻要注意言行举止,分寸距离,时时刻刻都不能松懈。

王一博走过去,挨着沙发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辛苦啦。等咱们戏拍完,不用天天在一堆人眼皮底下,就自在很多。”

说到杀青,肖战眼睛抬起来。

他想起昨天晚上两个人在沙发上面,纪录片里面看见夜市,曾经拉钩约定,等杀青之后夜里偷偷溜出去逛夜市。

“说好了杀青逛夜市,你可不许反悔。”肖战伸出小拇指,又一次伸到王一博面前,像是怕他转头就忘,要再确认一遍。

王一博笑着勾住他的小指,指尖紧紧扣住。

“绝不反悔。”

话音刚落,王一博的手机响起来,是助理打来的,通知剧组大巴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候,所有演员准备集合出发。

时间差不多了。

两个人不再闲聊,各自拿上剧本,还有随身补妆的小包,一起出门下楼,奔赴片场。

今天上午这场戏情绪戏份很重。剧本里面的角色经历亲人离别,有一大段压抑隐忍的哭戏。坐在去往拍摄地点的车上,肖战安静坐在座位上面翻剧本,默默在心里揣摩人物的心境。

王一博就坐在他旁边,没有过多打扰他。只是偶尔侧过头,悄悄看一眼他的神情。

他心里隐隐有一点顾虑。戏里面浓烈悲伤的情绪,很容易把人内心深处尘封的伤痛勾出来。他怕肖战演完之后,自己陷在情绪里面走不出来。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抵达外景拍摄地。

下车之后,化妆组立刻迎上来,带着两个人分别去到各自化妆间上妆做造型。

肖战坐在化妆镜前面,化妆师拿着粉底刷,一点点给他铺底。镜子里面映出他一张安静的脸,神色平平淡淡,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王一博隔壁化妆间,妆还没做完,他心里放不下,中途起身,悄悄走到肖战化妆间门口,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肖战从镜子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抬眼望过去,刚好对上王一博担忧的目光。

肖战对着镜子,轻轻朝他摇了摇头,嘴角浅浅弯了一下,无声地告诉他:我没事,别担心。

镜前对视的那一眼无声安抚,轻轻抚平了王一博心底悬着的顾虑。

他看着肖战眼底安稳平和的神色,知道对方心里有数,不会肆意沉溺情绪,便微微颔首,转身退回隔壁化妆间继续做造型。

化妆室内温度适宜,化妆师手法轻柔,一点点勾勒贴合角色的妆面。肖战全程安安静静坐著,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走神闲聊。

别人看着,只当他是认真对戏、潜心入戏。

只有肖战自己清楚,他是在慢慢沉淀心境。

今天这场离别哭戏,不是爆发式的崩溃大哭,是隐忍、压抑、无声溃烂的难过。是明明痛到极致,却还要逼着自己体面、逼着自己咬牙撑住的无助。

这种情绪,太贴合他曾经熬过的日子。

不需要刻意酝酿,只要静下心,那些藏在心底、早已结痂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委屈,就会一点点翻涌上来。

妆面结束,造型完成。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通知备场,外景场地已经全部布置完毕,灯光、机位、群演全部就位,只差两位主演进场。

肖战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戏服,指尖轻轻抚平衣角褶皱,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即将演重情绪戏份的紧绷。

走出化妆间,刚好遇上迎面走来的王一博。

一身同剧戏服衬得身姿挺拔清冷,眉眼干净利落。王一博快步走到他身侧,没有当众贴近,只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叮嘱。

“别硬扛,演完立刻出戏。”

肖战轻轻“嗯”了一声,眼神笃定。

两人并肩走向拍摄机位,按照走位站定。

导演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场记打板,开机。

镜头瞬间聚焦。

上一秒还平静淡然的肖战,下一秒眼神彻底换了状态。

眼底的光亮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茫。

剧本里的角色站在空旷的院落里,目送至亲离去,从此山水相隔,再无归期。没有嘶吼,没有落泪,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王一博站在对面,配合着他的节奏,神情克制隐忍。

整场戏,没有一句多余的台词。

所有的难过、不舍、遗憾、无力,全部藏在眼底、藏在微微颤抖的肩线、藏在无处安放的指尖里。

直到最后一句台词落定,角色心底积压的情绪彻底崩塌。

肖战的眼眶骤然红透。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夸张狰狞,只是安安静静地落泪、无声地哽咽。肩膀微微起伏,明明哭得狼狈,却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点体面,隐忍得让人心头发堵。

全场寂静无声,只剩现场收音收录的细碎哽咽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段细腻真实的演技带入情绪,连工作人员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不敢惊扰这满场的悲伤。

王一博看着近在咫尺、满眼水雾落泪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太清楚,这不仅仅是戏。

这眼泪里,藏着角色的悲欢,也藏着肖战自己熬过的、无人知晓的三年委屈。

短短几十秒的戏份,却耗尽了大半心神。

直到导演一声利落的“卡!过!非常好!”,打破全场沉寂。

镜头关停,灯光渐暗。

周围瞬间恢复忙碌,工作人员开始调整机位、收拾道具,嘈杂声重新涌来。

可肖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入戏太深,情绪抽离得太慢。

心底那股沉沉的压抑感死死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上气,鼻尖发酸,眼眶依旧泛红,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落着。

他微微垂着眼,指尖发凉,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发软。

外人看着只以为是演员演戏太过投入,一时走不出角色情绪。

只有王一博看得明白。

他是触景生情,是过往沉压心底的委屈,借着这场戏,彻底翻涌了出来。

王一博没有当众上前安抚,片场人多眼杂,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给旁边场务递了个眼神,示意暂时不要上前打扰。

随后,他缓步走近,自然又从容,假装是对戏复盘,侧身挡在肖战身前,替他隔开周遭所有打量的目光和嘈杂的人群。

他压低嗓音,语气轻得像晚风,温柔又坚定:“战战,出戏了。”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温柔的结界。

肖战僵着的身子轻轻一颤。

他缓慢地抬起眼,水雾朦胧的视线穿过细碎泪光,落在王一博干净沉稳的眉眼上。

眼前的人不是剧本里的角色,没有离别,没有遗憾,没有咫尺天涯的错过。

是实实在在稳稳站在他身边,陪着他,护着他的王一博。

一瞬间,压在胸口的巨石,松动了大半。

他眨了眨眼,余下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王一博抬手,动作自然得体,借着帮他整理戏服领口的动作,指尖极轻地擦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触感温热柔软。

“没事了,戏演完了。”

声音很低,稳稳落在肖战耳里,一点点稳住他纷乱的情绪。

肖战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紧绷僵直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轻轻点头,嗓音还有点哭过之后的微哑:“我知道。”

只是有点缓不过来。

王一博懂他未尽的话语,没有多问,也没有刻意说教式开导。他最清楚肖战的性子,这种时候,越是讲大道理,越是让人烦躁压抑。

最好的安抚,从不是喋喋不休的劝慰,是安静陪伴,是稳稳兜底。

“先下场休息。”王一博轻声道。

两人一同缓步走出拍摄取景地,回到专属休息区。

助理连忙递上温水、纸巾和暖宝宝。

肖战接过温水,捧在手心,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一点点回暖。他低头小口喝水,沉默不语,慢慢平复心绪。

脸上的戏妆还没卸,眼尾红红的,看着格外软,格外惹人疼。

王一博让所有人都暂时退远,不用近身伺候,留出一方完全安静、无人打扰的小空间。

休息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椅子挨得很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斑驳细碎,温柔地铺在两人身上。

王一博侧头看着他,静静等他自己慢慢缓过来。

过了许久,肖战才轻轻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委屈,没有矫情,只是如实诉说自己的感受。

“刚刚演戏的时候,一瞬间有点恍惚。”

“看着眼前人走远、留不住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想起以前。”

“以前很多次,我都是这样,眼睁睁看着我们越走越远,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留不住,只能站在原地,硬生生扛着所有落差和难过。”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没有哭,没有激动。

可正是这份平静,才最让人心酸。

王一博心口微微发沉,伸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掌心牢牢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不一样。”

他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戏里是离别,是错过,是再也不见。”

“戏外不是。”

“戏外的我们,再也不会走散了。”

肖战看着他澄澈认真的眼眸,心底最后一点郁结,彻底散开。

是啊,不一样了。

从前是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目送山海远去,无人回头,无人等候。

现在不管他演多少离别、多少遗憾、多少无可奈何,一转头,永远有人稳稳站在他身后。

王一博永远在。

他微微弯起眉眼,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虽然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湿润,却已经彻底明亮起来。

“嗯,不走散了。”

王一博看着他终于缓过来,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他抬手,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宠溺。

“以后这种情绪重的戏,不用逼自己快速抽离。”

“想哭就哭,想缓就慢慢缓。不用在我面前硬撑体面,你怎么样,我都接着。”

肖战心底一暖,轻轻靠过去,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安安静静靠着,享受这一刻无人打扰的温柔安稳。

阳光温柔,风也轻柔。

刚刚戏里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压抑心酸,都在这一刻的烟火温柔里,慢慢消融、尽数释怀。

演戏是体验万般遗憾。

可现实,是岁岁圆满,是朝夕相守,是温柔兜底,是永不离散。

休息片刻,肖战彻底调整好状态,眼底清亮平和,再也没有半分压抑阴霾。

他坐直身子,看向王一博,轻声开口:“我好了,完全出戏了。”

王一博看着他重新明亮鲜活的模样,唇角扬起温柔笑意。

“好,我的战战,最勇敢,最通透。”

戏落悲欢,心归安然。

人间万般跌宕,只要身边良人依旧,便足以抵尽所有风霜,渡尽所有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