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被觊觎的手札,先祖的余念
漫天温灵编织而成的巨网悬临城市上空,兜捕住绝大多数四散奔逃的蚀脉雾丝。黑色邪气碰到暖金色的灵线便不断消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朽物质被灼烧之后的焦糊气味。晏家一众温脉修士齐齐咬牙支撑,不少人浑身颤抖,灵力近乎枯竭,却没有一个人松开灵网。
但蚀脉老奸巨猾,大规模的雾丝全部都是用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幌子。一缕细得几乎肉眼难以分辨的漆黑邪丝,借着漫天雨雾与黑雾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开金银光柱,避开灵网的拦截,如同毒蛇一般,朝着沈砚的方向飞速窜来。
那卷记载着百年秘辛的手札副本,此刻正被沈砚收纳在胸前灵袋之中。蚀脉想要得到这份卷宗,不是为了上面记载的世家罪证。这份手札副本,残存着沈砚先祖的一缕微弱灵念。当年沈砚先祖在参与围剿宋家之后,余生活在无尽愧疚之中,将自己一丝魂魄残念封入卷轴,立下誓约:若是将来蚀脉出世,此残念可以短暂牵制邪力片刻。
蚀脉想要吞噬掉这一缕先祖残念,彻底抹除这唯一一份可以短暂克制自己的后手。
邪丝的速度快到极致,等到沈砚察觉到灵袋传来一阵阴冷刺痛的时候,那一缕黑雾已经钻到灵袋缝隙,触碰到了卷轴的表面。
灵袋之内,泛黄的古旧卷轴骤然亮起淡淡的银灰色微光。沉睡百余年的先祖残念被邪气刺激,一瞬间苏醒。微弱却格外坚韧的灵念从卷宗之中爆发开来,黑色邪丝被灵光弹开,在空中扭曲翻滚,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可仅仅只是一缕残魂,力量太过薄弱。邪丝很快稳住身形,再一次缠绕上去,贪婪地啃噬那一缕残存的灵念。
沈砚心中一凛,抬手就想要将灵袋之中的卷轴取出来。可就在这个间隙,半空残存的蚀脉投影抓住这个战机,汇聚数道粗壮的黑色邪矛,越过众人的防线,直扑宋辞年与晏溪。
此刻宋辞年刚刚强行压下血脉本源继续燃烧的冲动,正是力量稍稍回落的瞬间。猝不及防之下,金银防御光柱出现短暂的缺口。
“小心!”沈砚高声示警,想要提剑回援,可那一缕邪丝还在纠缠卷轴,牵扯住他一部分心神。
宋辞年反应极快,立刻调动残存的合一灵光格挡。两道邪矛被灵光击碎爆炸,飞溅的邪气碎片依旧扫中他的肩膀。阴冷蚀骨的力量顺着伤口钻入经脉,刚刚已经透支严重的遗残脉再一次遭受外来邪气冲击。
他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若不是晏溪及时伸手揽住他的腰,他几乎要直接跪倒在积水遍地的碎石地面上。一口温热的鲜血,终于抑制不住,从宋辞年嘴角缓缓滑落,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小片淡淡的红色。
“辞年!”晏溪的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慌乱。脉契传来的感知清晰无比,宋辞年体内的血脉本源已经损耗到危险的阈值。再继续这样高强度作战,不用等到封印大战结束,他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
远处的顾淮收到前线传来的灵息警报,心中万分焦急。他留守在城内救治受邪气侵扰的民众,无法抵达废墟战场,只能紧急传讯玉符发来警告:“禁止继续大规模燃烧遗残脉本源!再持续透支,血脉会直接崩解!”
玉符悬浮在半空,闪烁着焦急的白光,所有人都看见了上面传递的警示文字。
沈砚一边挥剑斩灭那一缕纠缠卷轴的邪丝,一边快速思索对策。半空的蚀脉分身还没有被消灭,地底深渊之下本体还在源源不断输送邪气,可是宋辞年的身体已经快要抵达极限。
蚀脉的狂笑又一次响彻雨幕:“看吧!这就是遗残脉的宿命!生来就要燃烧生命镇压我。就算你们双脉合一,你的命,终究是有限的。等到你的本源燃尽,世间再无可以制衡我的力量!”
它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诅咒,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