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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话本源透支,代价浮现

金银交织的光柱直冲雨雾翻涌的天际,和蚀脉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狠狠碰撞在一起。冲击波以撞击点为圆心向外狂暴扩散,废墟里断裂的梁柱被拦腰折断,碎石混杂着被高温蒸发的雨水化作白茫茫的水雾,弥漫在整片空间。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大地还在伴随着地底深渊的脉动不停震颤。

半实体投影凝聚出的巨掌在金银灵光的灼烧下不断消融,漆黑的邪气如同沸腾的沥青,滋滋地蒸腾消散。蚀脉那混杂着无尽暴戾的咆哮穿透雨幕,回荡在残破的世家废墟上空。半空那团庞大的黑影剧烈扭曲翻滚,被光柱灼烧出一大片残缺空洞,可不过数息时间,周围飘散的黑雾又源源不断涌来,将伤口重新填补完整。

宋辞年站在光柱的源头,肩膀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

双脉彻底合一固然威力无穷,但代价此刻已经清清楚楚显现出来。遗残脉本就是天生残缺的血脉,每一次动用本源力量,都相当于在消耗自己生命根基。方才破解集体幻境已经耗掉他大半气血,现在全力催动合一之力,体内的血脉本源正在飞速燃烧透支。冷白的面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唇瓣泛出病态的浅灰,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混着外面飘进来的被邪气污染的雨水。

晏溪能够清晰通过脉契感知到对方身体内部的衰败,心底骤然一紧。两股力量绑定在一起,宋辞年承受的反噬,有一部分顺着灵息纽带,也转嫁到晏溪的身上。晏溪的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痛,喉间泛起淡淡的腥甜,可他不敢有半分退缩。一旦此刻灵光减弱,蚀脉投影便会卷土重来,整座临渊城都会坠入万劫不复。

“不要把全部本源一次性押上去。”晏溪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温热的手掌紧紧扣住宋辞年的手腕,试图用自己的温脉灵力,尽可能分担对方血脉燃烧带来的损耗,“投影只是分化出来的分身,我们不必在这里耗尽所有。真正要对付的,是深渊裂口之下的本体。”

宋辞年微微侧过头,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濡湿,黏在眼睑下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代价是什么。可是眼下蚀脉分身还在不断发起进攻,城市远处传来民众受邪气侵扰的哭喊,无数生命悬于一线。他不能后退。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反握住晏溪的手。没有言语,可那一丝不肯退让的倔强,顺着脉契完完整整传递过去。

不远处,沈砚指挥锐脉士兵持续袭扰蚀脉投影。众人已经摸索出规律:普通锐脉攻击只能打散黑雾,却无法毁灭它,只有金银双脉灵光可以造成实质性的本源伤害。士兵们改变战术,不再追求杀伤,而是轮番释放灵兵,逼迫蚀脉分身不断消耗自身黑雾,以此来拖延时间。

暴雨依旧倾盆,灰黑色的雨珠砸在铠甲、碎石之上,噼啪作响。蚀脉吃了大亏之后,不再一味硬拼。半空的黑影猛地散开,化作成千上万细小的黑色雾丝,如同漫天黑纱,绕开正面的金银光柱,向着四面八方四散飞射。一部分雾丝向着地面的战士袭来,还有一大股,调转方向,朝着城市外围冲过去,目标直指后方毫无防御的普通居民区。

“不好!它要绕开我们,去屠戮城中百姓!”沈砚瞳孔骤缩,厉声高喊。

晏泽宸在外围构建的温脉结界已经被邪气持续侵蚀,屏障光芒黯淡,多处已经出现裂纹。若是这大批黑雾冲入居民区,无数来不及躲避的普通人会瞬间被邪气侵蚀心神,甚至肉身被邪气腐蚀。

宋辞年抬眼望见那一股奔逃向城内的黑雾,眉头狠狠蹙起。若是放任黑雾入城,之前所有的抗争都会失去意义。他咬紧牙关,正要催动本源,让合一灵光分化出数道光流前去拦截。

晏溪察觉到他血脉又要进一步透支,立刻出声阻拦:“别再燃烧本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天际铺展开大片层叠的暖金色灵光。是晏泽宸带领所有晏家温脉修士,舍弃原地固守的结界,集体催动本命温灵,编织出一张巨大无边的金色灵网,凌空撒落。

万千温灵丝线纵横交错,如同巨大渔网,将四散逃逸的黑色雾丝牢牢兜住。邪气接触到纯粹的温脉灵光,便不断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

可温脉修士们同样在承受巨大负担。不少人的面色瞬间发白,有的人嘴角溢出鲜血,强行撑住灵网不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