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缺一块的“拼图”

肖战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这就走了?”沈渡跟着站起来,“才九点多。”

“门禁。”肖战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行吧,王总规矩大。”他送肖战到包厢门口,拍了拍他的肩,“下次再聚。”

肖战点了点头。出了包厢,走廊里很安静,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他走到楼梯口时脚步顿了一下,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是王一博的那条“到了”。他盯着那两个字,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随后锁屏,揣回口袋。

下楼的时候,他在脑子里把饭桌上那些话又过了一遍。那个学长。系楼下。天天来。一站一节课。下雨也不走。大三之后突然不来了。

他把这些碎片拢在一起,像拼图一样试着往某个方向拼,但缺了最关键的一块。他隐约觉得那块拼图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手伸过去,又什么都摸不着。

走出饭店大门,肖战一眼就看见王一博站在车旁边。今天没坐在车里等,而是站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见肖战出来,他把烟收起来,绕到副驾驶那侧拉开了车门。

肖战走过去,在车门旁边停了一下:“等了多久?”

“刚到。”

王一博把烟塞回口袋,没接话。肖战笑了一下,弯腰钻进车里。王一博关上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肖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边法桐树的影子一道一道划过玻璃。他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在想一件事。沈渡拍桌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那个学长个子挺高的,不爱说话,下大雨也不打伞。这些细节他之前从未听人提起过,可今天听到的时候,他心里有什么东西隐隐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王一博。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肖战看了两秒,把视线收回去,重新闭上了眼。

车开进琼景庄园的时候,王一博忽然开口:“喝酒了?”

“一点点。”

“回去喝碗醒酒汤。”

“嗯。”

到了家,肖战上楼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多了一碗醒酒汤,还冒着热气。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温度刚好。喝完他把碗放下,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走廊里传来书房关灯的声音,脚步声经过他房间门口时停了一下。

没有敲门。

脚步声继续往前走,进了隔壁的卧室,门轻轻关上了。

肖战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给王一博发了条微信:“汤喝了。”

隔了半分钟,那边回了一条:“嗯。”

肖战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你大学在哪儿读的?”

这次隔得更久了。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消息弹出来:“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本地。”

“哪个学校?”

那边再没回。肖战等了五分钟,手机始终安静。他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关了灯,躺在黑暗里。隔壁房间的灯大概还亮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微弱的光。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句话。系楼下。天天来。一站一节课。下雨也不走。大三之后突然不来了。

肖战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什么都没问。

第二天早上,肖战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阿姨在厨房里忙,王一博坐在桌边看手机,面前那杯咖啡只喝了一口。他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眼,又低下去。

“昨晚没睡好?”王一博问。

“还行。”肖战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煎饺,“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肖战咬了口煎饺,没接话。他低头喝了口粥,眼睛扫到餐桌角落放着一份报纸,顺手拿过来翻了翻。翻到财经版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报纸上有一篇关于王氏集团的报道,配了一张王一博的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标注了学历背景。

肖战看了两秒,把报纸翻过去,继续吃粥。

王一博放下手机,看着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公司那边有点事,下午去一趟。”

“几点回?”

肖战筷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他:“王总,你每天问这个不累吗?”

“合同上写了。”

“那你背一遍我听听。”

王一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话。肖战笑了一下,把剩下的粥喝完,站起来把碗筷收拾到厨房。他经过王一博身后时,脚步慢了一拍,但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下午两点,肖战出门。司机把他送到公司楼下,他推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车窗半开着,王一博坐在里面看平板,没有抬头。肖战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大楼。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王一博:“王总,回公司吗?”

王一博没应声。他抬起头,看着肖战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过了几秒才开口:“走吧。”

司机发动车子,从大楼门口驶过。王一博的视线一直落在后视镜里那扇玻璃门上,直到车拐弯,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才低头,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上不是文件,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生站在教学楼下面,手里抱着一摞书,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大学时期的肖战。

王一博看了两秒,锁了屏。他把平板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压着很深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