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信仰之跃
当王一博开车转过街角时,视线可及之处就是一个黑色修长的身影,在车顶维持平衡后,缓缓地俯下了身。
道路中间的小女孩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公交车,手里紧紧拽着那个瘪了气的气球。
路旁的女人哭叫着疯狂跑向马路中间,漫长的距离远得让人无力。
形形色色的嚎叫声散乱地汇聚揉杂在一起,如同尖锐刺耳的声波,乱七八糟地萦绕在耳侧。
肖战微微眯起眼,向后退了几步,逆风助力。风声、人声、耳麦里的电流声,在他的耳朵里缓慢拉长,如同破旧的磁带卡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
“你们知道信仰之跃吗?”
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陈砚辞差点将屏幕拧碎:“肖战!你他妈清醒一点——”
王一博加快了速度,车身震了一下,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肖战朝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眸中满是调侃:“Lady ,wish me luck. ”
接着,他矫健的身形飞速助跑,如同逆风而行的鹰,直直地掠了下去。
“轰——”
陈砚辞脸色苍白地盯着已经变成了雪花屏的监控屏幕,指尖都在颤抖。
刚才那一声巨响彻底切断了耳麦的信号,估计是受到了致命性的破坏。内部的信号密锁在被破坏之后,连带着影响了终端的总信号源,直接将传输的路面监控画面也给切断了。
他现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会什么,那个小女孩有没有救下来,以及......肖战是不是还活着。
陈砚辞大脑一片混乱,嘴唇哆嗦着,双眼微微瞪大,完全失去了惯有的镇定。
半晌,他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自救反应一样竭尽全力从四肢百骸涌入肺部的寒气给压了下去,颤抖着指尖扶稳了自己的内耳耳麦,几乎用力到快要将它重重地按进内耳道里了。
“队、队长,肖战他......他......”
此时,肖战的身体正僵硬地保持着一个环抱的姿势,双眼紧闭,浑身上下都是滚出来的灰,脸颊处还有浅浅的痕迹,看不出来是脏污还是划痕。
小女孩动了动,还有些眩晕地从他怀里钻出脑袋,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像是被吓愣住了。
“呜哇......”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手指却抖得厉害。
司机终于停住了刹车的冲劲,脸色煞白地坐在驾驶室里。车上原本还在尖叫的人群,这时也变得鸦雀无声,和路边僵硬地站着的人群一样,眼中满是愕然和惊慌。
刚才那一声撞击混合着刹车声过于清晰,凶狠地钻入了所有人的耳膜里。
年轻的影一跃而下,矫健地抱住了站在那里的小女孩,手掌借力着冲劲翻滚到了路旁的行人道,“梆”的一声撞在路边的围栏上,这才止住了翻滚的速度。
肖战的手背上都是护住小女孩头部时在地上翻滚出来的擦伤,混合着路面上未清理的砂石,看起来狼狈又脏兮兮的,甚至隐隐还在冒血。
但是现在没人顾得上那些,在反应过来的嚎叫声中,所有人挤挤攘攘想要下车看情况。
“快!叫救护车!”
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抬头求救般地看向软着腿扑通一声跪到两人旁边的母亲:“妈妈,哥哥他......”
黑亮的发顶轻轻抚上一只手,用尚算干净的掌心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肖战躺在地上微微勾了下嘴角,双眼慢慢睁开一条缝:“......哭什么......还没死呢。”
他的视线在小女孩紧抱着的那个皮球表面游移了一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神奇女侠没来得及保护你......快银倒是赶上了......”
“哥哥,对不起......”小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她一边用手指拽着肖战的衣袖,一边小声地呼着气:“哥哥,你哪里痛?我帮你吹吹......”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就好......”肖战抬起指尖,缓慢地摆了摆手,从鼻息里挤出细微且断断续续的轻喘:“我今天是真的......太累了......”
他已经没力气回应家长的道歉和感谢,更没精力去应对聚上来的群众们,艰难地翻了个身,将侧躺变成了平躺,手掌抬起微微挡住了视线里刺眼虚焦的太阳。
公交虽然及时刹住了车,但那一跃至少撞断了两根肋骨......
赵子睿没有追上,不知道王一博和陈砚辞那边有没有继续追踪......
陈砚辞应该会飞速联系人过来救他,可王一博......
一双沾了灰的鞋越过人群,猝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肖战第一反应就是,这鞋弄脏了好可惜啊......
他也奇怪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唯独没敢想王一博会怎么样。毕竟他已经揣测那个人的心思太多次了,可每次都猜错。
若是让让自己抱有太大的希望,到头来落空了还是自己一个人难过。
一只微凉汗湿的的掌轻轻触碰到他,似乎怕弄到他的伤口,指尖小心翼翼且微微颤抖。
肖战低低地笑了起来,喉咙里咕哝了一声:“赵......子睿......跑了......还有任务......”
他被人轻轻抱进怀里,扶在他身后的手僵了一瞬,指尖轻柔地顺着他的脊背拂过:“......没关系,还有下次。”
肖战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他将沾了灰的手指搭在那人干干净净的衣袖上,指尖攥紧光滑的布料,睫毛安静地搭在眼睑处,眉心微微拧起。
像是痛得不行了,顺着环住自己的的臂又往人怀里拱了拱,直到额头碰到浸着雪松花气的脖颈,他才小声又委屈地嘟囔了一句:“疼......”
他吸了吸鼻子,微弱的气息可怜巴巴地落在王一博的脖颈处,宛如撒娇般黏黏糊糊道:“老师......我真的......好疼啊......”
是啊,在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喊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