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祂？
那夜之后，你与严胜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薄冰
他依然对你好，依然护着你，依然每天来你院子里坐一会儿
但你们之间多了一些不敢碰触的东西
你不敢问他那天去了哪里，他也不敢问你那天和谁在一起
你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像是走在薄冰上的人，谁都不敢先用力
那天夜里下了雪。你独自站在院中看雪，院里的紫藤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你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刚落在掌心就化了，变成一滴冰冷的水
就在这时候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很低
很冷
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优雅
“找到你了”
你回头
廊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与这个战国乱世格格不入
他的脸苍白得不像活人，五官俊美到近乎妖异
但你最先看见的，是他的眼睛
猩红的
像凝固的血，又像燃烧的火
他站在三步之外，没有靠近，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目光从你的脸移到你发间，移到你的脸上，移到你身上每一处细节，像是在逐一核对什么遗失了很久的东西
而你，在看清那双眼睛的瞬间，脑海中忽然炸开了一片不属于今生的画面——
你坐在一间燃着红烛的殿阁里，身边坐着一个苍白的男人。他低头吻你的手腕，声音低沉：“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他站在月光下，抚着你的脸：“你身上有系统，对吗？我闻得到，那个东西……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他的猩红瞳孔骤然收缩
是系统的尖啸
是一片白光
是天旋地转
你猛地后退了一步
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那些画面像是被锁了很久的记忆，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在攻略严胜之前，曾攻略过很多人
无惨是其中一个
你嫁给了他，成了他的妻子
他发现了系统的存在，试图用某种方式将你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系统为了自保，启动了紧急撤离程序
而就在这时，你脑海中又闪过另一段画面
那是属于系统的记忆碎片
你看见一个白衣女人坐在虚空之中，面前是无数闪烁的光屏
她有一头红棕色的短发，发尾向外微卷，蓬松地覆在耳侧
左边是齐整的刘海，右边却编着一缕细致的发辫，顺着鬓角垂落
而在她身后，一根长长的辫子从短发中延伸出来，一直垂到腰间，发尾用一根红色的丝绳束着
她的左耳上戴着一只流苏耳饰，上端是暗红色的珠子，下端坠着金色的穗子，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脸小巧而圆润，五官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看起来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
但她的眼睛很沉
沉得不像那张脸该有的样子
她的声音很清晰：“弟弟，你确定要这么做？”
系统的声音在你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沉重
“姐姐，我确定。我不想再有人因为那些事受到伤害。包括她”
你想起来了，系统总部曾经发生过一次叛乱
几个叛逃的系统试图通过控制宿主来篡改世界线，叛乱被镇压后，总系统下令抹除所有涉及叛乱事件的宿主和系统的记忆
而你的系统，他是总系统的亲弟弟
一个关系户，他本不需要被抹除记忆，但他主动要求了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不想再遭受叛乱的波及
另一个是——他不想再看见你去攻略别人了
他喜欢你
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你第一次笑着叫他“系统”的时候
也许是你半夜睡不着和他闲聊的时候
也许是你受了委屈一个人躲着哭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再看见你走进下一个世界，对着另一个人笑，握住另一个人的手，去攻略另一颗心
他不想再看见有更多的人爱上你
他不想再站在旁边
看着你一点一点走进别人的生命里，而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一个工具，一个声音
所以他选择了抹除记忆
重新做一个普通的系统。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自己
以为只要不记得那些事，就能坦然地陪你去下一个世界
但他做不到
进入这个世界后，你开始攻略严胜
他看着你一步步走近那个人，看着那个人一点点爱上你，看着你一点点动心
他心里堵得发疯，却又不能说什么。他是一个系统，他没有资格
可至少，至少严胜是你真心接受的人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你留在了严胜身边。至少在这里，你被严胜锁住了，被这段婚姻困住了，被这座继国家困住了
你不用再走进下一个世界，不用再面对下一个攻略对象，不用再去吻另一个人的嘴唇
那个面板上的70，是它改的
缘一的好感度，从始至终都是100。是它改成了70，是它让你以为任务没有完成，是它让你不敢离开这个世界
它不敢奢望你选择它，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它只是一个机器，一个面板，一个依附在你脑海里的存在
但它可以让你留下来
留在严胜身边
留在这座紫藤花架的院子里
留在这个只有一个人爱你的世界里
这样就好
这样它就还能听到你的声音，还能看见你的脸，还能在你的脑海里待着
哪怕你永远不会知道，它喜欢你
无惨向前迈了一步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你的脸
“跟我走”他说，声音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你的脸颊你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就在这时候，脑海中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干预！无惨正在试图锁定宿主灵魂！】
【紧急判定：当前世界攻略任务无法继续，系统正在执行紧急撤离程序】
【本次撤离不会对宿主进行惩罚】
你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他等了太久的东西
而系统在你脑海中，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宿主，缘一的好感度，是100】
你愣住了
【从始至终都是100，是我改成70的，对不起】
它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想让你走，我不想看你再去攻略下一个人，我不想再有别的人爱上你，我想让你留在这里，留在严胜身边，至少他……至少他是你选的人】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倒计时归零
你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眼前人的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抓向你——
“你——你以为你逃得掉？你以为换了世界我就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在你耳边碎裂
但你最后听见的，是系统在你脑海中留下的那句话
它没有说完，但你听懂了
你被黑暗吞噬
你在一片温暖的光中醒来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虚空
你看见了那个白衣女人
她就坐在光中，红棕色的短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左边是齐整的刘海，右边编着一缕细致的编发，身后一根长长的辫子从短发中延伸出来，一直垂到腰间，发尾用一根红色的丝绳束着
左耳上的流苏耳饰轻轻晃动，上红下金，在她偏头时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的脸小巧而圆润，五官精致得像一个人偶，看起来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
但她的眼睛很沉，沉得不像那张脸该有的样子
“你回来了”她说
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她摇了摇头，像是知道你所有的问题
“他已经走了”她说“我把他调走了”
你沉默了很久
“他篡改了你的面板”白衣女人说，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这是违规的，按照规则，他应该被永久冻结’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没有这么做”她顿了顿，“他是我弟弟。而且……他只是太喜欢你了”
你低下头
你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那个怯怯的正太音，想起他在你耳边说“宿主别怕”，想起他每一次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想起他沉默的那些时刻
你不知道那些沉默背后藏着什么。现在你知道了
“他问了我一件事。”白衣女人忽然说，“他要我帮他问你，你愿不愿意让他跟着你去下一个世界”
你抬起头
“他说，他不会干扰你的攻略”
“不会改你的面板”
“不会做任何逾越的事”
“他只是想跟着你”
“远远地看着就好”
你张了张嘴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白衣女人说“你还有时间”
她站起身，走向你，伸手轻轻拂过你的额头
她的手指很凉，但触碰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你眉间
“休息吧”
“下一个世界，在等你。”
你闭上眼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虚空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一个少年坐在空无一人的白色空间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看起来很小，比你在脑海中想象过的任何一个模样都要小
一头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尾微微翘起，像被风吹乱的云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干净得像一片没有云的天空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袍子，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小得让人心疼
他的掌心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一面看不见的屏幕说——
“姐姐，她说了什么？”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她还没有回答”
少年的眼睛暗了一瞬
那头白色的长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但他很快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轻轻攥了一下手指
“没关系”他说，声音很轻“我可以等
你的心猛地一颤
那是你的系统
你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光将你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