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缘一

系统发出最后警告的那天，是冬月十七

【警告：缘一好感度停滞于70，宿主，当前世界任务未完成，是否继续？】

你盯着面板上那行字，发了很久的呆

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见缘一了

婚后，你几乎断绝了与他的联系

他偶尔来继国家，你也只是在严胜身边远远看他一眼

你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他叫你“嫂嫂”时，你应他一声“嗯”

你知道，他一直在等

等你去见他，等你说清楚，等你在严胜和他之间做出选择

可你一直没有去

你怕去见他，也怕不去见他

你被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系统最后一次催促你的时候，你终于下了决心

你以回娘家探亲为由离开继国家，约了缘一在山中一处偏僻的凉亭见面

他到的时候，你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冬月的山风很冷，你裹着厚厚的披风，但还是冷得手指发僵

缘一走进凉亭，站在你面前

他穿一身素色的和服，腰间的刀没有佩，大约是特意卸下的

他看着你，没有先开口，只是安静地站着，等你说话

你看着他

你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站在继国家的庭院里，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的

你想起他握住你的手，替你挡下那些不该由你承受的目光

你想起他在猎户屋里说“如果有一天你无处可去，来找我”，想起他婚礼那天坐在人群里，从头到尾没有笑

然后你开口了

你说，你嫁人了，以后不会再见面

你继续说，声音发颤——说你一开始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说你欠他一句对不起

说你欠他的

这辈子都还不了

缘一听完，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你，等你把话说完

然后他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你想见我吗？”

你看着他，眼泪落了下来

你没有回答

你走上前，踮起脚，吻了他

缘一僵了一瞬

然后

他没有躲

没有退

没有像从前那样守住自己的界线

他只是极轻地、极温柔地回应了你

他的手扶在你腰后，没有用力，像在托住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那一瞬间，山风停了

鸟鸣也停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你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时候，有两个人先后到了

诗今天也上了山。她本想去老地方等你，却走错了路，绕到了凉亭背后的小径

她远远看见了凉亭里的两个人影。她停下脚步，看着你吻了缘一

她没有出声，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风吹起她衣角的时候，她转过身，离开了

紧接着，严胜也到了

他本是要去你娘家接你，半路却从随从口中得知——你根本没有回娘家

他几乎是凭着直觉追到了山中

他勒住马，远远看见了凉亭里的一切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白得像纸

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冲上去，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掉转马头，独自回了继国家

你回到继国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正殿里没有点灯

你走进去，看到严胜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壶酒，但没有喝

他听到你的脚步声，抬起眼看你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回来了”他说

“嗯”

他站起身，走到你面前

他低头看着你，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吻住了你

这个吻不像从前那样温柔克制

它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覆盖掉什么的力道

他将你按在他怀里，像是要把你揉碎了融进他身体里

你在他唇间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他的嘴唇被他咬破了

他没有问你去了哪里，没有问你见了谁，没有问你为什么骗他

他什么都不问

他只是抱着你，一直抱着你，像是抱着他最后仅剩的东西

那天夜里，你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检测到……异常波动……宿主……小心……】

你翻了个身

没有醒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

然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