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月光下的裂缝
婚期定在秋末
族中长辈说，那是今年最后一个月圆之夜，最宜嫁娶
消息传到你耳朵里时，你正在院子里看紫藤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
樱子兴冲冲地跑来告诉你，说婚礼的规格是继国家近十年来最隆重的，光是嫁衣就赶制了三个月
你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傍晚，你独自坐在廊下，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一条冷淡的提示
【婚期已定，宿主与严胜的婚姻关系即将确立，请注意：婚姻状态下，攻略缘一的难度将大幅增加，建议宿主在婚前尽可能推进缘一好感度】
你烦躁地关掉了系统面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回头
是严胜
他今天没有穿家主的正装，只着一件素色的和服，袖口随意地挽着，手里提着一壶酒
他很少喝酒，你几乎没见过他碰酒
“陪我坐坐”他说
他在你身侧坐下，离你不远不近
他拔开酒壶的塞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峻
你注意到他的眉心微微蹙着，眼底有些散不开的沉郁
“严胜”你忍不住开口“你今晚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
你看着他，忽然发现他捏着酒杯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着白
他喝得并不急，但一杯接一杯，像是在灌醉什么
“我小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带着酒气，“父亲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你安静地听着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练到双手磨出血泡，练到拿不动刀，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父亲就会多看我一眼。”他垂下眼，看着杯中的酒液，“后来缘一出生了
他七岁那年，第一次握竹刀，就把教了我七年的剑术师父击倒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你心里一紧
“父亲当时就在旁边。他看了缘一一眼，然后转过头，对我说——严胜你‘不配’做继国家的继承人”
你呼吸一窒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严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只是很平静地宣布了一个事实”
“就好像……我这个人”
“从来就不值得他多费半点心思”
你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眶微红，却不是因为酒
你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永远都那么克制，那么守礼，那么害怕行差踏错半步
因为他从小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需要靠自己去拼命争取
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爱他
“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你身上，眼底翻涌着你看不清的情绪，“只要我足够守礼、足够克制、足够好，就能守住我在意的东西”
他的声音忽然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后来我发现，我最在意的东西，我根本守不住”
你愣住了
他在说你
他从来都在说你
从你出现在他生命里的第一天起，他就把你当作他要拼命守住的东西
可他越守越发现，你离他越来越远
你偷偷去见缘一，你收到山里的信，你每一次背着他出门时那种心虚的眼神
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拦你，不是不想拦，是不敢。他怕一旦伸手，你就会彻底从他身边逃开
“严胜……”你的喉咙发紧
他抬起眼看你，眼神里带着醉意，也带着近乎破碎的脆弱。他的眼眶更红了，但没有落下一滴泪。他只是看着你，像看着一场他注定要输的棋局
“你告诉我”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切进你的胸腔
你看着他
那个永远清冷、永远端庄、永远高高在上的继国家主，此刻在你面前，收起了所有锋芒，露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他在问你，一个他从来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你伸出手，握住了他拿酒壶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严胜”你说“你不用做什么”
他怔住了
“你守得住”你说
月光下，他的瞳孔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愣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面无表情地抽回手、站起身、恢复家主的威严
但他没有
他反手握住了你的手指，力道很紧，紧得几乎让你发疼
然后他用力一拉，将你整个人拉进了他怀里
他抱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你头顶，你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能听到他心跳得很快很乱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你，像是在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过了很久，你才感觉到头顶落下一滴温热的液体
你没有抬头。你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背
那一夜，你们在廊下坐了很久
他喝完了整壶酒，醉得不省人事，却一直握着你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你看着他靠在你肩上沉沉睡去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系统在你脑海中弹出提示
【叮！严胜好感度 +2，当前好感度 96，缘一好感度：70，检测到宿主与严胜的情感羁绊加深，缘一线攻略进度下降】
你看着面板上缘一那从80掉到70的数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知道，你今天晚上做的这个选择，已经让你的心彻底偏向了严胜
可你也知道，那个在山中等着你的少年，还在等你的回信
你低下头，看着靠在你肩上、眉头终于松开一些的严胜，伸手轻轻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
“我不走了”你在心里轻轻说
但这句话，你不知道是说给严胜听的，还是说给缘一听的，抑或是说给那个等在山里的诗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