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讨厌你
夜色渐深,廊下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
你裹着厚厚的锦被,却依然觉得骨子里透着一阵寒意。白日里在林间待了太久,此刻这具脆弱的身体终于发起了高热
你烧得迷迷糊糊,耳边是侍女们匆忙的脚步声和低语
你隐约听到她们在说,继国家那边传来了消息
没过多久,门帘被掀开
严胜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正式的武士装束。他显然是刚从道场赶来,听到你私自出府生病的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
“听闻你私自出府,受了风寒”他停在屏风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那双素来沉稳的目光落在你苍白的脸上,语气里是公事公办的克制,“你身子本就弱,不该这般任性”
你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他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即使在病中,也让你觉得喘不过气
他接着说:“我已派人去寻了京都最好的大夫,晚些时候便能到。你且安心养病”
说完,他微微颔首,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连你的床榻都没有靠近。他的关心,永远隔着层层叠叠的规矩,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解不了渴,也暖不了心
房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你烧得昏昏沉沉,心里却空落落的
高热让你的意识变得模糊。你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林间,那个女孩温柔的掌心贴着你,她的声音清润好听,让你安心
同样是对你的关心,严胜给的是规矩,是训诫;而诗给你的,是能真正温暖你的温度
接下来的几日,你缠绵病榻。樱子忙前忙后,汤药一碗碗地灌下去,嘴里都泛着苦涩
而严胜,除了每天派人送来药材和补品,再也没有亲自来过
你在昏沉中,偶尔会想起那日林间的风,想起诗的笑容。你总觉得,诗一定也在担心你,担心你那天受了凉
可是,你连诗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只能把这份淡淡的念想,压在心底
第三日午后,你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头脑清醒了些
你正靠在软枕上发呆,门外忽然传来通报
“夫人,继国少主来了”
严胜再次踏入这间屋子时,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端正的表情。他今天似乎很有耐心,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匆匆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你的一场噩梦
他端坐在那里,目光严肃,用一种仿佛在宣读军规的语气,一字一句地纠正你的行为
“身为世家贵女,当守礼数,不可任性妄为”
“山野险恶,你体质孱弱,经不起半分折腾”
“日后若无必要,不可私自出府,免得惹人担忧”
一句接着一句,像针一样扎在你本就烦躁的心上
他关心你吗?或许有。但他更在乎的,是家族的体面,是你的行为是否合乎规矩,是你是否给他带来了麻烦。他从不问你在想什么,不问你为什么会去那片山野,更不问你是否愿意被关在这座金丝笼里
他根本没把你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积压多日的委屈、病痛折磨的烦闷,以及对他这种刻板说教的反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你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规矩
“我讨厌你”
房间里瞬间死寂
严胜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空气凝固了。你看着他,他亲耳听见你说讨厌他,你则是看着这个永远把规矩挂在嘴边、永远高高在上的未婚夫,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