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困了?
天刚黑,王一博把车停在了江边码头,肖战从副驾驶下来,抬头看见一艘两层的小船靠在岸边,船身挂着暖黄色的灯串,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肖战转头看向王一博,问:“就我们两个?”
王一博绕过车头走过来,手插在口袋里,说:“那你还想带谁。”
肖战没接话,跟着他走上栈桥,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船上的服务员迎出来,王一博摆了摆手,服务员就退回去了,甲板上只剩他们两个。
船慢慢离岸,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水汽,肖战穿得薄,缩了一下肩膀,下一秒一件外套搭在他身上,还带着王一博的体温。
肖战转头看他,王一博只穿了件深色的长袖,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也不在意,走到船头的餐桌旁坐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肖战坐对面。
桌上摆着几道菜,都用白瓷盘盖着,肖战坐下来掀开一个,是他上次在庄园随口说过一句好吃的鱼,他愣了一秒,抬头看王一博。
王一博正低头倒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肖战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王一博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说:“你上次在华楼吃的时候多夹了几筷子。”
肖战捏着筷子,指节有点紧,没再追问,低头吃鱼,鱼肉很嫩,他吃得很慢。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江面上铺了一层银白的光,船慢慢开着,两岸的灯火往后退,肖战放下筷子看向远处,脸上映着月色,眼睛里亮亮的。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视线没看月亮,一直落在肖战脸上。
肖战察觉到目光,转过头问:“你看我干什么?”
王一博手指停了一下,说:“你脸上有东西。”
肖战抬手摸脸,什么都没摸到,正要开口,一滴水落在他手背上。
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整片江面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服务员从舱里跑出来收东西,王一博站起来,一把拉住肖战的手腕往船舱里走,步子很急,肖战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王一博后背。
进了船舱,雨声被隔在外面,玻璃上很快糊了一层水幕,外面的月亮和灯火都化成一团模糊的光。
肖战站在舱门口喘气,头发上沾了雨,几缕贴在额头上,王一博抬手替他把头发拨开,手指在他额角停了一下。
王一博说:“淋到了?”
肖战说:“你也是。”
两个人离得很近,舱里的灯很暗,肖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雨声还响。
王一博没退开,低头看着他,说:“月亮看不成了。”
肖战仰着头,雨水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锁骨上,他问:“那怎么办?”
王一博伸手把舱门拉上,雨声一下子闷下去,舱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王一博说:“在这儿看也一样。”
肖战没懂,正要问,王一博已经走到舱里的窗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王一博说:“过来,雨停了再走。”
肖战走过去坐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江面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雨点敲打船顶的声音,一下一下,很密。
过了一会儿,肖战感觉肩膀上一沉,王一博的头靠了过来,头发蹭着他的脖颈,有点痒。
肖战僵住,不敢动,小声问:“你困了?”
王一博没睁眼,声音很低,说:“别说话。”
肖战闭上嘴,坐得笔直,雨声里慢慢能听见王一博平稳的呼吸,他低头看了一眼,王一博靠在他肩上,眉头松着,脸上的表情比白天任何时候都软。
肖战没再动,就这么坐着,窗外的雨下了很久,久到他肩膀发麻,也没舍得挪一下。
雨声渐渐小了,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最后只剩船顶偶尔滴落的几滴水珠,砸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肖战肩膀已经麻得没了知觉,但他没动,王一博还靠在他肩上,呼吸很稳,像是真的睡着了,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靠岸了,服务员在舱外敲了敲门,小声说到了。
肖战抬起没被压住的那只手,朝门外摆了摆,示意再等一会儿。
服务员没再出声,脚步声远了。
舱里又安静下来,肖战低头看着王一博的侧脸,灯光很暗,他看得不太清楚,但能看见王一博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像是很久没睡好。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指尖悬在王一博头顶上方停了停,最后还是轻轻落下去,碰了碰他的发顶,很轻,像碰一片会碎的叶子。
王一博动了一下,肖战的手立刻缩回来,心跳快得发慌。
王一博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哑着问:“到了?”
肖战嗯了一声,嗓子有点紧。
王一博坐直了,揉了揉后颈,看了他一眼,问:“肩膀麻了?”
肖战摇头,又点头。
王一博笑了一声,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说:“走了。”
肖战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王一博握住,掌心很热,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