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年金丝雀
生日宴进行到一半,王一博抬眼看向角落的肖战。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只对着身旁几个西装革履的宾客开口:“这是肖战,我的助理。”
肖战原本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将手机息屏揣进口袋,走到他身边,自然地停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有人笑着举杯:“王总什么时候换助理了?以前那个不是干得挺好?”
王一博拿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换了。”
“男的?”有人多问了一句。
王一博把酒杯放回桌面,轻轻敲了一下杯沿:“养着玩的。”
周围安静了两秒,很快又有人笑起来。肖战站在王一博身后。
“王总,这位肖先生长得不错啊。”有个喝多了的公子哥凑上来,“那你藏了七年,也该给个名分了吧?”
王一博抬眼扫过去,视线很冷,声音更冷:“没必要。”
肖战低下头,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七年,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九岁,他第一次听见王一博在外人面前评价自己。
不是伴侣,不是爱人,甚至不是朋友,只是一个养着玩的人。
“肖先生自己知道吗?”
肖战放下酒杯,替王一博回答:“知道。”
那人愣了一下:“你不介意?”
肖战扯了扯嘴角:“习惯了。”
王一博侧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肖战也没有看他,转身拿起空杯,去了旁边的餐桌。
宴会继续,王一博身边一直有人敬酒。肖战站在距离他几米的位置,负责替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
七年前,肖战刚到王家时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王一博给他买了衣服、手机、车和房子,也给过他一张没有额度限制的黑卡。
但同样的一张卡,王一博可以让他买下整间店,却不允许他离开公寓超过两个小时。手机必须开定位,司机随时待命,出门需要报备。
肖战曾经问过一次:“我能不能去找份工作?”
王一博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不缺钱。”
“我想做自己的事。”
“没必要。”
后来肖战没有再问。
宴会结束已经接近十一点。司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肖战跟在后面,刚拉开后座车门,王一博已经坐了进去。
“回去。”肖战坐到另一边。
车开出去十分钟,王一博忽然开口:“今晚少喝点。”
肖战转头:“我只喝了一杯。”
“你胃不好。”
“嗯。”王一博低头看手机。
肖战看了他几秒,问:“刚才为什么说我是助理?”
车里安静下来,王一博没有回答。
肖战继续问:“七年了,还是不能说吗?”
王一博抬头,视线落在他脸上:“说什么?”
“说我是你的伴侣。”
王一博眉头动了一下:“没必要。”
又是这三个字。
肖战点头:“好。”他转过脸,看向车窗外。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公寓楼下。电梯门合上后,王一博忽然伸手按住肖战的肩膀:“别喝酒了。”
“知道了。”
“明天陪我去公司。”
肖战看着他:“以助理的身份?”
王一博没有回答。
电梯到了,肖战先走出去,拿钥匙开门。进门后,他没有去卧室,而是走进书房,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有一张孕检单,日期是今天。
肖战坐在桌前,视线停在最后一行——确认妊娠。七年里,他第一次有了一个必须告诉王一博的秘密。
卧室门被推开。
“还不睡?”王一博站在门口。
“马上。”肖战迅速把孕检单压到画册下面。
王一博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肖战看着他,手指压住画册边缘:“王一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里了,你会找我吗?”
王一博看向他:“你能去哪?”
肖战笑了一下:“随便问问。”
王一博放下杯子:“别乱跑。”
“好。”
那天晚上,王一博睡得很早,肖战一直坐在客厅。凌晨一点,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里面只有一句话:“宝宝,爸爸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删掉,重新输入:“宝宝,别怕。”保存。
第二天早上,王一博临出门前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拿着。”
肖战没有碰:“我还有钱。”
“不是给你的,给孩子买东西。”
肖战的手停在半空:“什么孩子?”
王一博看着他:“你不是最近总去医院?司机说的。”
肖战脸上的笑停住:“你查我?”
“那你知道我去医院做什么吗?”
王一博没有回答。
肖战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卡推了回去:“知道了。”
王一博拿起卡:“不够再说。”
门关上。肖战坐回沙发,打开手机。医生昨天发来的消息还在:“目前指标正常,但需要注意休息,下一次检查不要拖。”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下午三点,王一博的电话打过来。
“今晚有事,不会回去。”
“知道了。”
电话挂断。肖战坐在窗边,把孕检单重新放进文件袋。他拿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又停下来。
纸上只有三个问题:
你喜欢我吗?
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如果我离开,你会找我吗?
肖战看了几分钟,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晚上十一点,王一博没有回来。十二点,一点。肖战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收进冰箱。
凌晨两点,他收到王一博的消息:“睡了。”
只有两个字。肖战回复:“好。”
第二天早上,王一博回来了。肖战已经坐在餐桌前,桌上只有一杯温水。
“有事?”王一博脱下外套。
“有。”肖战站起来,把那张孕检单放到桌面,“我怀孕了。”
王一博停住。
几秒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多久?”
“六周。”
“确定?”
“确定。”
王一博拿起孕检单,视线停在上面。肖战没有催,客厅里只剩下钟表的声音。
过了很久,王一博抬起头:“处理掉。”
肖战没有动:“你说什么?”
“处理掉。”王一博把孕检单放回桌面,声音很低,“现在不适合要。”
肖战看着那张纸:“为什么?”
“麻烦。”
“孩子是麻烦?”
“对。”
肖战点头:“好。”
王一博看着他:“明天让医生安排。”
“好。”
肖战拿起孕检单,折好,放回文件袋。王一博转身去了书房。
肖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哭,也没有再说话。下午,他把手机里的定位权限关掉,系统提示:“是否关闭实时位置共享?”他按下确认。
随后,他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银行卡放在桌上,手机放在桌上,王一博送他的手表也放在桌上。
最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戒指——那是七年前王一博让人送来的。没有仪式,没有告白,王一博只说过一句:“你喜欢就戴。”
肖战把戒指放在黑卡旁边。桌上还有一张纸,他写完最后一行,把笔盖合上:“七年,谢谢,不欠。”
晚上九点,王一博从公司回来。他打开门,屋里没有人。
“肖战?”
没有回应。
王一博走进卧室,衣柜里只剩下几件旧衣服。他打开书房抽屉——空了。桌上的黑卡没有动过,戒指也没有动。
他拿起那张纸,看到最后四个字时,手停住。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王先生,肖先生已经离开临川。”
王一博抬头看向门口,拿起手机拨出肖战的号码。提示音响了三声,第四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王一博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
几秒后,一个陌生男人开口:“你是肖战的什么人?”
王一博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男人继续说道:“他让我告诉你,他不想再回去了。”
电话挂断,王一博站在客厅中央,重新拨打肖战的号码。
这一次,已经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