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勾人
“不会是因为我吧?”肖战面色一滞,不过他也就随便说说。
王一博笑:“就是因为你。”
“去你的!”
也许说的人不是那意思,但最后这三个字王一博听起来太像是肖战在跟他撒娇了,骂的特销魂特带劲,太酥了。
就算今天依旧被拒绝,王一博还是蛮高兴的,至少肖战肯面对面跟他说话了,还让他洞悉了一个小秘密——原来肖医生是喜欢男人的。
毫无意外,肖战最后喝的酩酊大醉。
王一博开酒吧这些年见过无数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醉态百出的客人,但没见过一个像肖战这样喝酒前喝酒后反差这么大的。
平时像座泰坦尼克号都撞不倒的冰山,一顿酒下去就跟个憨态可掬的小孩一样,手舞足蹈加上话痨,王一博都快看傻了。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凌晨三点,酒吧都快打烊了,王一博不得不把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肖战叫醒。
肖战人醒了,但酒根本没醒,半闭着眼睛懵成一片,口齿不清的嚷嚷:“我住在那边……对,就这里。”
“那边是哪边?”王一博看看外面,又摇摇他:“你住的小区叫什么?”
“叫……”肖战念了几个字,没听清。
“什么?”王一博弯腰凑到他嘴边去听。
小穆走过来:“哥你就别假君子了,人家都醉了,开个房间直接睡多省事?”
“给我滚,换做别人我可以说睡就睡,但他跟其他人一样吗?”王一博并没有惺惺作态,他只是不想在肖战身上干趁火打劫这种小人行为,就像他说的,肖战跟那些阿猫阿狗不同。
小穆调笑道:“我知道这医生对你来说很重要,我的意思是,既然不知道人住哪儿,带他去酒店住一晚不就行了。”
王一博看看醉的不成型的肖战,说实话,他不想带他去开酒店,说不出原因,就是不想,他认为酒店万人睡的床单会玷污了肖医生的干净、清澈,而且一去酒店性质就变了。
盯着半梦半醒的肖战看了一会儿,他矮身一把扛起这个人,喊了一句“小穆剩下的交给你”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走出酒吧了。
走了几步路,他吃力的又颠了两下肩上的人。
这个肖战,别看人挺瘦,实际可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挂在肩上的人随着王一博迈开的步伐发出不规则的哼唧声,眉头紧锁,貌似在抱怨这个姿势不够舒服。
“我最后问一遍,你住哪里?”王一博还是起了点小人心思:“再不说我就把你扛我家去。”
肖战这回干脆没说话了。
王一博暗矬矬的笑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想去我家的。
他废了好大劲儿才把肖战塞进驾驶座,然后帮他系上安全带——坐在他视线范围内他放心点。
停车场里灯光透亮,现在的肖战看起来面透桃花,樱桃酒色泛光的嘴唇把皮肤衬的更显冷白,也看的某人心颤了几下。
作为老男人,他很久没有过这种心脏悬在空中失重乱跳的感觉了,很过瘾。
王一博强行压制住从脚底往上撑的一股气流,告诉自己驾车回家需要一颗冷静的头脑,然后发动车离开酒吧。
一路上肖战就像得多动症一样,在副驾上扭来扭去,很烦躁,眉头拧成疙瘩,囫囵着只言片语不知在说什么。
“你要干嘛?”王一博又要看前面的路,又要顾及这个醉汉,瞧他那样是想跳车还是咋地?
“难受……我难受……”肖战抱着肚子蜷成一团。
大概因为肖战是医生的原因,王一博想问题也跟着朝医学那方面靠拢:“怎么,你该不会胃出血吧?”回想了一下今晚肖战确实喝了很多。
肖战眼睛紧闭,脑袋垂在两腿之间,像是在憋劲儿。
“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王一博拿不准他究竟怎么回事,这人问着又不肯说话,只能加快了车速。
好在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路上车辆稀少,平时二十分钟的车程今天十来分钟就到了。
他把车停在自家楼下,忙着把看上去痛不欲生的肖战给捯饬下车。在把肖医生连拉带背驮下来的过程中,王一博又冒了一身汗,再次感叹身上这位匠人如假包换的一身腱子肉——太沉了!
王一博一只手今天刚拆线,没法使劲,只能又单手把人划拉在肩上。这回肖战好像比刚才清醒了一些,知道难受了,在他等电梯的时候开始左右挣扎,“放我下来,放开我……”
“好好好,我放,”王一博嘴上答应着:“你数三声我就放。”
“一二三!”肖战数的还挺快。
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挺配合,王一博哭笑不得的走进电梯。
“我想吐……”肖战刚才坐车上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了,现在王一博这么倒挂着把他扛在肩上,更是坠的他一股气流在食道和口腔来回蹿,随时会吐出来。
王一博听出来他不是在吓人,忙说:“你可憋住了,一会儿到我家随你怎么吐。”
肖战像是刚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家的必经之路一样,一听王一博说“我家”两个字,整个人就炸开锅了,跟被人掐住脖子的大公鸡似的当下就张开翅膀扑腾起来。
“我不去你家!你个臭流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你家?你……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大公鸡大概是回过点神来了,已经有力气捣乱了。
王一博哭笑不得的走出电梯,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被归类成臭流氓了?
“刚才我问了你不下五遍你家在哪里,你都没告诉我,我就只能把你带我家来了。”
肖战就像发疯的小京巴,在王一博肩上骨碌跟头的发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在自己,满脑子都是王一博趁他喝醉私自把他带回自己家的龌龊行为,气不打一处来。
“飞车党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我就吐在你身上!”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肖医生是个幼稚的中年老男人,丝毫感觉不出被威胁,他的叫嚣除了让人觉得可爱之外别无他用。
“声音小点行不行?大半夜的在走道上嚷嚷,也不怕被邻居投诉……”王一博说着拿出钥匙打开门。
他吃力的把肖战放倒在客厅沙发,转身去卫生间放热水,打算帮肖医生擦擦脸。
只听见客厅外一声长吼划破屋顶,铿锵有力,颇有男高音High C的潜质,从那仿佛由腹腔倒吸喷出的龙叫声中,王一博意识到大事不妙,他冲到客厅一看,傻了。
“我操!我的真丝地毯!”王一博扑上去,自己在伊朗买的真丝地毯已经被吐得惨不忍睹像块臭抹布,他跪在地毯上,想抱着它哭个够。
肖战吐够了,身子一倒仰躺在上发上,还打了个嗝,脑袋神志不清,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养神去了。
明明几分钟前还一副肖死不屈的样子,怎么现在说睡就睡了?
王一博看着那堆糊在地毯上的污物,再看看睡着的肖战,心情反差很大。
睡着的肖战又回到平时的零度气质,眼角微塌,安静冷淡。如果不是醉酒的红晕还积蓄在脸上,他真的就像个被福尔马林泡过的尸体,寡白到泛光,微蹙的眉心释放着拒人千里的不耐烦。
王一博唆了一口气,弯腰帮他把鞋脱了,忍着小臂上刚愈合伤口的疼痛,双手从肖战腰下伸进去把人拦腰抱起往里面挪了挪,让他睡的更舒坦,然后用毛巾帮他擦擦脸。
肖战感觉到一阵湿热扑面而来,毛孔顿时扩张开来,又舒服又放松,手上的力度刚刚好,这久未有过的感觉熟悉且让人怀念。
啊……对了,就是大二那年自己在参加本校临床医学系聚会的那晚,不知道瞎开心什么,自己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
最后是顾泽斯学长架着他在校外的招待所开了房,也是像现在一样,用热乎乎的毛巾帮他擦着酒气熏天的脸庞,当毛巾从肖战眼角滑过的时候,他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氤氲的注视着顾泽斯,焦距涣散且柔情四溢。
顾泽斯没说话,眼尾弯出一个温存的笑意,告诉他不要乱动,还佯怒着说教让他以后不准再喝这么多,那语气像极了老婆教训老公,有气愤,但更多的是担心。
如果要说肖战人生第一次在某人身上暴露出极大的兴趣,那个人绝对是顾泽斯。顾泽斯从未有过主动招惹他的举动,但肖战就是无法忽视他身上荫蔽不住的光芒,这是那种没有伤害、很暖人的光芒,让人只想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不想远离。
在顾泽斯之前肖战没有想过自己喜欢男人,他觉得只是自己身边的女人都够不着他的眼,所以没工夫谈恋爱,他习惯高傲,却没想到问题的根本是型号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