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笼中雀
肖战咳得撕心裂肺。
馒头屑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灼得他气管生疼。他弓着身子，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床沿，咳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那种安安静静掉眼泪，是咳到生理性流泪，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他咳得整张脸都红了，眼尾泛着一层艳色，鼻尖也红通通的，嘴唇因为咳嗽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他咳得太凶，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细细的颤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兽。
"咳……咳咳……水……"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伸手去够矮几上的水杯，可手软得抬不起来，刚碰到杯沿就脱了力，"哐当"一声，水杯倒在桌上，水洒了一桌子。
肖战更慌了，眼泪掉得更凶，一边咳一边伸手去擦，结果越擦越乱，袖口沾了水，湿哒哒地贴在手腕上，显得手腕更细了。
顾清眉头一皱，伸手将他捞了过来。
肖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拽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男人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按在怀里，力道不轻，却也没真的弄疼他。他鼻尖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疼得他哼了一声，眼泪又多了几分。
顾清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抬起，掌心贴在他单薄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
"咳出来。"男人声音低沉，贴在他耳边，气息扫过他敏感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肖战僵了一下。
男人的手掌很大，隔着薄薄的中衣贴在他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和薄茧的粗糙感。那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力道很有节奏，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肖战被拍得有点懵，喉咙里的馒头屑终于咳了出来，他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掉，整个人软在男人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顾清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半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喝。"
肖战下意识张嘴，温水滑过干涩刺痛的喉咙，舒服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他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顾清看着他，目光落在那滴顺着下颌滑到锁骨的水珠上，眸色暗了暗。
他抬起拇指，指腹擦过肖战的嘴角，将那点水渍抹去。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糙，擦过肖战柔软的唇瓣时，肖战浑身一颤，像被电到了一样。
"慢点喝。"顾清声音低沉，拇指没有离开，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唇。
肖战呼吸一滞。
男人的拇指停在他唇上，微微用力，将他的下唇按得微微凹陷。那指腹的粗糙感和他唇瓣的柔软形成鲜明对比，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暧昧。肖战僵在男人怀里，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顾清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他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你……"肖战声音发颤，想往后缩，却被男人的手臂牢牢箍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像要把他吸进去。
肖战被看得心慌，连忙开口："我真的叫肖战！我真的是肖战！"
他说得有点急，声音带着点慌乱，像是怕顾清不相信。他确实慌——他怕顾清看出他不是原来的肖战，怕顾清发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人。可他又有点理直气壮——他确实叫肖战，这具身体也确实叫肖战，他没撒谎啊。
"我从小就叫肖战，我爹娘给我取的名字，我姐姐也知道……"肖战语速很快，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你凭什么怀疑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我都被你关在这里了，我还能骗你什么……"
顾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却让肖战心里一紧。
"是吗。"顾清声音低沉，忽然俯身靠近。
肖战呼吸一滞。
男人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近到他能看清顾清眼睫投下的阴影，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慌乱的影子。鼻尖几乎抵着鼻尖，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肖战能感受到顾清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瓣。
"身体是我的就够了。"顾清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他的唇在说，气息灼热，"你是谁，不重要。"
肖战浑身一僵。
顾清的手指抬起来，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那手指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肖战被迫仰着头，和顾清对视，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亲上去。
"你现在的作用，"顾清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声音低沉暧昧，"就是让我开心。"
肖战瞳孔微微放大。
"还有，"顾清凑近他耳边，气息扫过他敏感的耳廓，"引她过来。"
肖战心跳猛地加速。
他不知道是因为顾清靠得太近，还是因为顾清说的话太危险。他能感受到男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男人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传来的温度，能感受到男人呼吸扫过他耳廓时带起的战栗。
太近了。
近得他能闻到顾清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近到他能感受到顾清心跳的节奏，近到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顾清的气息包裹住了，逃无可逃。
肖战慌乱地抬起手，想推开顾清。
他的手很好看。
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因为长期不见阳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手腕很细，腕骨凸起，被铁链磨红的痕迹还留在上面，衬得那只手更加脆弱易碎。
可这只好看的手没什么力气。
软绵绵地抵在顾清胸膛上，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搭。指尖微微颤抖着，按在顾清坚实的胸膛上，连让顾清后退一分都做不到。
"离、离我远点……"肖战声音发颤，手还在推，却软得使不上劲，"我知道了……你别这样……"
他推得很轻，指尖在顾清胸膛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像小猫挠痒痒似的。
顾清眉头皱了起来。
那眉头皱得很慢，带着明显的不悦。他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手，看着那只手软绵绵地推着他，看着他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要逞强推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想推开我？"顾清声音沉了几分。
肖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清一把按回怀里。
这次比刚才更紧。
顾清的手臂箍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让他有点喘不过气。肖战撞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鼻子又疼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唔……"他闷哼一声，想挣扎，却被顾清按得动弹不得。
"知道了，还敢乱动。"顾清声音低沉，贴在他耳边，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肖战僵在男人怀里，不敢动了。
他能感受到顾清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能感受到男人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他耳边。他能感受到顾清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顾清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肖战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然后十指相扣。
肖战呼吸一滞。
男人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他的手，指腹的薄茧摩擦着他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十指相扣的姿势太过亲密，亲密得让肖战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顾清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想着跑，别想着骗我，别想着推开我。"
他说着，扣着肖战的手微微用力，将两人的手举到肖战眼前，让他看清十指相扣的样子。
"你现在的样子，"顾清拇指摩挲着肖战的手背，声音低沉暧昧，"很适合被这样握着。"
肖战脸颊更红了。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顾清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着他纤细的手，看着那鲜明的对比，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想抽回手，却被顾清握得更紧，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我、我知道了……"肖战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顾清的眼睛，"我不跑了……也不推你了……你松开我好不好……"
他说得小声又委屈，像只被按住后颈的小猫，明明怕得要命，却只能乖乖听话。
顾清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将肖战往怀里又带了带，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乖。"顾清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满意的意味，"这样才听话。"
肖战僵在男人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感受到顾清的心跳，能感受到顾清的温度，能感受到顾清扣着他的手的力道。他整个人都被顾清的气息包裹着，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肖战泛红的耳尖上，落在顾清深邃的眼底。
香炉里的安神香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暖意，将偏殿里的空气熏得暧昧又缱绻。
肖战缩在顾清怀里，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有点困。
他饿了一天，又哭又咳，折腾到现在，早就累得不行了。被顾清这样抱着，闻着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感受着男人掌心的温度，他竟然有点安心。
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
肖战猛地清醒过来，想推开顾清，却被顾清按得更紧。
"别动。"顾清声音低沉，"睡吧。"
肖战愣了一下："我、我不困……"
话没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
顾清低笑一声，手臂微微用力，将肖战放倒在床上，却没有松开手，而是侧身躺在他旁边，依旧将他圈在怀里。
"睡。"顾清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肖战躺在男人怀里，被顾清的手臂圈着，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眼皮越来越沉。他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顾清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肖战睡着了，睫毛微微颤动着，脸颊还带着哭过的红痕，唇瓣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轻柔。他缩在顾清怀里，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安安静静的，漂亮得不像真的。
顾清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肖战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他。
"肖战……"顾清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眸色晦暗不明，"你到底是谁。"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
顾清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沉默片刻，忽然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管你是谁，"顾清声音低沉，"现在，你是我的。"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偏殿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香炉里的安神香还在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暖意，将这一室暧昧缱绻的气息，熏得更加浓稠。
肖战在顾清怀里睡得安稳，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只看似凶狠的猛兽，悄悄圈进了领地。
而顾清抱着怀里的人，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他不知道肖战为什么变了。
变得爱哭，变得怕疼，变得软乎乎的好像一碰就碎。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肖战，比从前那个倔得像石头的肖战，更让他……想握在手里。
顾清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不会让你死的。"
至少，在他玩腻之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