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君登基,刻意疏离
永安十三年,先帝病重驾崩。
皇城素白,举国哀恸。
二十二岁的江清辞,历经十年蛰伏、步步为营,终于在池砚舟的辅佐下,肃清障碍、稳住局势,登临九五至尊之位。
登基大典,万众瞩目。
龙旗高悬,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江清辞身着十二章纹沉重龙袍,端坐于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眉眼冷峻,气场威严,全然是一副无情帝王模样。
百官之首,池砚舟一身朝服,身姿端方,垂首叩拜。
声线平稳无波,恭敬肃穆:“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陛下,割裂十年东宫朝夕。
咫尺距离,宛若天堑鸿沟。
江清辞居高临下,目光沉沉落在那人身上。
心底翻涌十年深情、十年隐忍、十年牵挂,面上却只剩帝王淡漠无波。
大典落幕,新帝掌权。
江清辞第一道圣旨,破格册封池砚舟为一品太傅、当朝帝师,位极人臣,荣宠无双,掌辅政大权,权倾朝野。
人人皆言,新帝倚重帝师,信任至极。
可唯有他们二人知晓,自登基那日起,两人开始极致的、刻意的双向避嫌。
江清辞身居帝位,手握乾坤,身负万里江山。
他深知帝王权重、最易招人诟病。帝师权倾朝野,君臣过从甚密,最容易引来朝野非议、宗室忌惮。
他怕自己的偏爱,会成为旁人攻讦池砚舟的利刃。
怕自己压抑不住的心意,会毁了先生半生清誉。
于是他主动疏远。
不再深夜伴读,不再独处闲谈,不再流露半分依赖。
朝堂之上只论公事,私下绝不私会。待人客气疏离,威仪凛然,全然一副君臣相待模样。
而池砚舟,亦是主动退避。
他深知树大招风,深知帝王初立、根基需稳。
自己身居高位、权柄过重,本就惹人忌惮,若再与帝王私交过密,必会成为朝堂把柄,拖累江清辞帝王根基。
他忍了十年,本可就此收敛。
于是他更加恪守礼法,日落必退、绝不留宫,遇事只呈奏章、不涉私交,面对帝王礼遇,尽数恭敬推辞。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疏离,便能护他安稳帝位,护他一世清明。
两人各怀心思,各有顾虑。
都在为对方退让,都在为对方隐忍。
却偏偏,都误会了彼此。
江清辞看着他次次疏离避让,心底寒凉:原来先生所求,从来只是君臣本分,从无半分私情。
池砚舟看着他帝王冷漠、威仪寡情,心底落寞:原来少年登顶帝位,江山在手,早已褪去年少依赖,心中再无半分旧情。
双向深爱,双向隐忍,双向误会。
曾经朝夕相伴的两人,登基之后,硬生生活成了最陌生、最规矩的君臣。
御书房夜夜灯火通明,两人同处一室,共议朝政,却沉默寡言、疏离克制。
咫尺之间,心隔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