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

沈清裴顺着墓道向里走。他总是习惯记下壁画的内容，也习惯了默默观察这一切，所以几乎一瞬间，在重回起点时就发现了。

墓里壁画的内容几乎一致，但前方多了一个骨架靠在墙面，心口处插着一把刀，刀刃深深地嵌进墙壁里。

黑瞎子啧了一声：“下手够狠的。”

看骨架是个女人，沈清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学过解剖？我以为你是文盲。”

黑瞎子没接话，在骨架怀里拽出一本笔记本丢给沈清裴。给他弄的一阵恶心——尸体腐烂时生的蛆不免会有波及。但依然清晰，辨认出这本书，笔记本封皮以前大概是黄色的，被血染成暗红发黑的颜色。

沈清裴不由吐槽一句：“这是一本很上头、很有味道的笔记。”

瞎子耸了耸肩：“没办法，有的看都是好的。”

沈清裴翻开笔记，勉强辨认出字迹：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救。不过当有除我之外的人看到这个笔记时，我大概已经被困死在这鬼地方了。但下一个就是你了。

我不知道步我后尘的来这儿的是哪个倒霉蛋，不要想从原来的地方出去，在你们进来的那一刻，空间就开始折叠。

为了让你们死得舒服点，这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了。整座墓是活的，它有时候会进行呼吸。我身上没有看时间的道具，不能精准记录，就这些了。毕竟再知道多些，你们就不能看到这些了。

如果是小裴的话请记住，不要过度在意问题的根源，刨根问底只会让你痛苦。有时候无知是一种保护。

沈清裴丝毫不在意这最后一句话。实话说，这些年劝他的人不在少数，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话术，搞得他自己都有些不耐烦。他自己的选择，就算前面是悬崖峭壁，他也要硬走。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劳什子建议——他们没经历过他与师父的一切，他们却总在劝他舍弃师傅。师傅对他来说就是他的心脏。

作为自私的人，沈清裴不会觉得自己会舍弃自己的命去换一个像傻子一样的安稳生活，太亏了。对他来说，抱着真相痛苦地死，与什么都不知道地活，还是前者更好。他更好奇，这人为什么说墓是活的？如果刨除精神问题的话，那么就有点意思了。

随即将笔记交给黑瞎子：“你怎么看？”

黑瞎子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走一步看一步喽，又不能给墙壁一刀，看他疼不疼吧。”

沈清裴跟在瞎子后面，才发现他虎口似乎受了伤，轮廓很不自然，很明显的肿大。沈清裴知道不是很严重，以这个瞎子的性格，不是那种会逞强的人，可能已经自己处理了，他不需要再确认。

沈清裴并不喜欢黑瞎子，说得上是讨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略微的好转，只要接下来不受伤，那么一些事情他都能自己应付。黑瞎子的死活与自己无关，毕竟他们的合作源于一场绑架，也源于利益。因为利益而离开，似乎是他们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