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是因为她吗？
十二点，肖战准时抵达，提着保温袋站在王氏大厦楼下。
他仰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心跳比预想中快。他低头确认了一下保温袋，汤和菜都装好了，饭盒也扣得严严实实。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前台通报后，他坐电梯到了顶层。王一博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保温袋，又落回文件上。
“放那。”
肖战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摆在会客区茶几上。他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动作很轻。摆好后，他站在旁边，没有坐。
“坐。”王一博头也没抬。
肖战在沙发上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膝盖上的布料。他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送完饭，找个理由回去，去找顾医生。他算过时间，来回五十分钟，赶在王一博下班前回到别墅。
刚坐下他就想走，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王一博让他坐着，他就不敢动。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纪杰走进来，看到肖战，脚步一顿，目光在茶几上的饭菜和他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王一博。
“楼下赵若熙又来了，说要见你。前台没拦住。”
王一博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把文件递给纪杰，语气平淡：“让她上来。”
肖战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他下意识想站起来，想躲出去，但王一博看了他一眼。
“坐着。”
肖战重新坐回去。他不知道赵若熙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里。他只觉得纪杰刚才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提醒。
赵若熙进来的时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她推门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来惯了的。可她的视线一落在肖战身上，笑容就凝住了。
原来是她。
她认得这张脸。盛华天城宴会上，被她泼了一身红酒、被王一博当众护在怀里的那个人。
“他怎么在这？”赵若熙的目光在肖战和王一博之间来回。肖战如坐针毡，连忙起身。却被王一博一把按下。
王一博靠在办公桌边沿，双手插兜，语气随意，“作为伴侣，他给我送饭。有问题吗？”
赵若熙的脸色变了。她努力维持着笑，但嘴角已经撑不住了：“一博，你开玩笑的吧？”
“民政局领的证。”王一博看着她，语气不高，但每个字都钉得很死，“赵小姐，城西那块地，我上次在董事会上说得很清楚，不和赵家合作。今天如果是为这件事，那就没必要谈了。”
赵熙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盯着王一博看了两秒，又转头看向肖战。那目光从肖战脸上刮过去，最后落在他手背那块纱布上，像是记住了什么。
“原来如此。”她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多了几分了然和轻蔑，“王总的口味，还真是独特。那我就不打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远。门关上后，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王一博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他没有看肖战，只是说：“这么胆小！吓着了？”
肖战摇了摇头。
“下次她再来，不用理。”王一博低头吃饭，“吃完再走。”
肖战重新坐下，却再也没碰筷子。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赵熙记住他了。从今天起，他不只是王一博的“伴侣”，还是一个被赵家那边盯上的人。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了解了自己和王一博复婚的意义。
“是因为她吗？所以你才答应我来给你送饭......”
王一博夹菜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肖战并非不识趣，连忙结结巴巴的转移话题。他并不想从王一博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清楚明白这是他作为一个“复婚伴侣”该有的职业素养。
眼看着王一博的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我……去趟洗手间。”他站起身，声音尽量平稳。
王一博没抬头，只“嗯”了一声。肖战刚走，纪杰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来找王一博讨说法“不是说一个小小的赵家还不能怎么样吗？怎么这么快就妥协了......”
话音未落，一通跨洋电话打断纪杰的话。王一博抬眼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接起电话，眼神示意纪杰离开。
肖战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离开洗手间，而是快步走向电梯，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关上的一刻，他靠在后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出王氏大厦，他立马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是顾魏的声音。
“肖战？怎么了？”
“顾医生……”肖战站在街边，风灌进他的外套，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我的药吃完了。能不能……帮我再开一瓶？我没法去挂号，能不能……”
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来医院，我帮你开。”顾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现在就来。”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街角，赵若熙的脸被隐匿在角落，晦暗不明。不过这么一会，就被赶下来了。看来这个伴侣也不怎么样嘛！我就不相信，王一博还能护着他一辈子。
肖战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他在车上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缩在后座角落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他想起赵若熙临走时看他的那个眼神，想起王一博当众说出“我伴侣”时那种平静而笃定的语气。
他知道这不是王一博的真心，他们只是逢场作戏。
到了医院，顾魏在诊室里等他。看到他进来，顾魏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脸色比上次还差。”顾魏没有寒暄，直接让他坐下，拿过听诊器。检查完后，顾魏坐在他对面，表情很沉。
“药我可以再给你开，但你得听我把话说完。”顾魏把处方单推过来，“肖战，你现在的身体，靶向药能起的作用越来越小了。它不是万能的。之前能压住的症状，接下来会越来越压不住。流鼻血、发烧、疼痛，这些只会加重，不会减轻。”
肖战低头看着那张处方单，没有说话。
“你需要住院。”顾魏的声音放轻了，“需要系统的治疗，需要有人照顾你。你一个人扛不下去的。”
“我知道。”肖战把处方单折好，放进外套内袋，“我心里有数。”
“再等等，再等等吧！”
顾魏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肖战拿着药，走出医院大门。天色已经开始暗了，风比来时更冷。他把药装进外套口袋，和那个空药瓶放在一起。药瓶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匆匆来去的人群，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药不是万能的。他知道。
可他现在，连倒下都不敢。
时间不早了，来不及逗留，他吸了一口气，拦了车，往回赶。他要在王一博发现之前，回到那栋半山别墅。
而此时，王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
王一博刚挂了电话，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快四十分钟。突然想起了去洗手间的肖战。去洗手间不可能去这么久。
他拿起手机，拨了肖战的号码。
“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王一博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赵熙离开时的那个眼神——阴冷、不甘、带着报复的意味。赵熙刚才见过肖战。她认得肖战。如果她刚出门就找人堵他……
王一博的呼吸变得急促，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往外走。纪杰在走廊里迎面撞见他。
“去哪？下午还有会……”
“取消。”
王一博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手指用力戳着一楼按键。电梯每停一层，他都烦躁地去看时间。
黑色的奔驰驶出地下车库，一路疾驰。他连着拨了三次肖战的电话，每次都是关机。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盛华天城那晚，肖战被泼了红酒，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如果赵熙真敢动他......
王一博尽量摆脱脑袋里那些不好的画面。心想又或许他已经回家了。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的盘山公路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一博连车都没停稳就推门下去，大步冲进大门。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陈姨今天不在，屋子里静得吓人。
他快步往客房走。
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光。王一博推开门的瞬间，正好看见肖战背对着门站在衣柜前。
肖战的外套还没脱，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肩膀微微起伏，显然也是刚刚进门，气都没喘匀。他的手正往衣柜底层的抽屉里塞着什么东西，动作很轻、很快，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仓促。
抽屉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肖战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紧绷、带着某种压抑到极点的声音。
“肖战。”
肖战猛地转过身。
王一博站在客房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他的眼神很沉很重，像是压着一团浓烈的情绪。他的视线越过肖战的肩膀，落在那扇刚刚合上的衣柜抽屉上。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