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碎片归位，辞别大胤
时序流转，秋意渐浓。
三皇子倒台之后，朝堂上夺嫡的纷争并未立刻落幕，余下几位皇子依旧明争暗斗，只是再无人敢轻易设计构陷萧玦。萧玦手握兵权，又有圣上信重，几番稳妥处置朝堂遗留风波，势力根基愈发稳固，朝野上下，无人再敢小觑。
靖王府送来的固本蜜丸，陆雪一直按时服用，落水留下的虚寒旧疾好了大半，气色较之从前好了许多。萧玦寻了不少由头，派人悄悄送来药材、书籍，偶尔传信问候，言辞克制，却藏不住关切之意。
陆雪大多委婉致谢，极少回信，刻意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她越是冷淡疏离，萧玦心底的执念便越是深重。月下小亭那一幕，始终刻在他心底，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夺嫡之事尘埃落定，便正式向永宁侯提亲，迎娶陆雪入靖王府。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079急促的提示音突兀在陆雪识海中响起。
【宿主预警！检测灵魂碎片本体出现强烈能量波动！碎片稳定性急剧攀升，已经抵达可回收临界状态！当前灵魂契合度：82%！回收窗口开启，本位面任务收尾节点到来！】
陆雪坐在偏院窗前，指尖一顿。
终于到了。
她望向窗外庭院里落下来的枯黄槐叶，心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转瞬便压了下去。她本就是为任务而来，任务结束，理应离开。只是上次月下生出的那一缕说不清的心湖微漾，此刻又轻轻浮动了一下。
【提示：回收需要宿主近距离接触碎片本体，完成灵魂锚定。回收过程不可被外人打扰，一旦启动，意识将脱离当前世界，无法停留。】079补充说明。
陆雪微微颔首。想要完成锚定回收，需要见到萧玦。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靖王府一名贴身护卫登门，恭敬递上一封笺帖：“陆姑娘，王爷今日恰好路过侯府，已经递了拜帖，想要入府见您一面，有要事相商。”
陆雪接过笺帖，心中了然，萧玦想来，应当是打算和她商议提亲一事。
半个时辰之后，后花园，依旧是当初月下相见那座小亭。
秋风萧瑟，不复暮春温润，亭边花木半数凋零。萧玦一身朝服，风尘仆仆，眼底带着抑制不住的期待，见到陆雪缓步走来，他上前一步，声音郑重：
“陆雪，今日我来，是有一事要同你说。如今朝堂大局已定，我已备好聘礼，稍后便会向侯爷正式求娶你入靖王府。往后靖王府正妃之位，留予你。从此无人敢欺辱你，我护你岁岁平安。”
许诺落地，分量千钧。
萧玦目光灼灼，满怀期许等待她的答复。他设想过无数回应，哪怕她依旧冷淡，他也愿意慢慢等，等她冰封的心愿意为他敞开。
陆雪静静看着他。眼前的男人，是大胤权倾朝野的靖王，是这方世界承载灵魂碎片的载体，数次危机，本能护她，羁绊深重。可她注定不能留下。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王爷，多谢厚爱。只是，我不能应允你的求婚。”
萧玦脸上的期待骤然凝滞，眉头微蹙：“为何？可是侯府那边对你施压？你不必担忧，万事有我。”
“无关旁人。”陆雪轻轻摇头，“我不属于这里，没办法留下来陪你。”
这话说得玄妙，萧玦一时不解，只当她心中尚有顾虑，正要再开口劝说，一股温润又磅礴的灵魂力量，自萧玦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就是此刻！回收的契机已经成熟。
陆雪向前半步，目光落在萧玦身上，识海中对079轻声道：“启动回收。”
【收到指令！灵魂碎片回收程序启动！】
淡金色微光悄无声息从萧玦周身浮现，如同流萤，缓缓向着陆雪方向汇聚。萧玦浑身一震，只觉得心口一阵温热，仿佛有什么极为重要、与生俱来的东西，正在脱离自己的躯体，向着眼前少女飘去。
他心头涌起巨大的恐慌，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陆雪的手腕：“陆雪！你到底……”
指尖即将碰到衣袖的一瞬间，陆雪的身形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
萧玦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看着眼前景象。少女的轮廓蒙上一层朦胧光晕，像是水中倒影，轻轻晃动。
“王爷，珍重。”陆雪嗓音轻轻传来。她看见萧玦眼底翻涌的错愕、不舍与慌乱，心口那层坚冰，裂开一道极细微的缝隙，陌生的酸涩一闪而过。
金色光点源源不断汇入陆雪意识之中，萧玦体内属于本源碎片的力量被抽离归位。
【叮！灵魂碎片回收进度50%……80%……100%！回收成功！】
巨大的拉扯感包裹住陆雪的意识，周遭亭台、秋风、萧玦的面容，如同褪色画卷一般快速向后退去。
“陆雪——！”
萧玦伸出手，只捞到一片虚空。少女的身影，在他眼前彻底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小亭之中只剩秋风掠过，草木簌簌作响，仿佛方才之人，从未来过。
萧玦僵立原地，心口空荡荡的，像是遗失了灵魂最重要的一部分。那深入骨髓的悸动与眷恋，随着碎片力量抽离，慢慢变淡，只余下模糊的、挥之不去的空落感。他记得侯府偏院那位名叫陆雪的庶女，记得月下许诺，可关于灵魂本能的牵引，正在缓缓朦胧。
他翻遍整个侯府，派人四处搜寻，再也寻不到陆雪半点踪迹。侯府众人只说方才还看见人，转眼便不见了，如同人间蒸发。萧玦寻了许久，终究无果，心底永远留下一道无法填补的空缺。
……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后。
陆雪意识重新落回一片白茫茫、寂静空旷的系统空间。
四周没有昼夜，没有四季，无边无际的素白。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悬浮在虚空之中，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
【本位面：大胤王朝古风权谋世界】
【任务目标：保护灵魂碎片萧玦，达成契合度，安全回收碎片】
【任务结果：任务圆满完成】
【灵魂契合度最终峰值：82%】
【已收纳本源碎片一份，碎片能量稳定，存入碎片库】
079的电子音在空间内响起：
【宿主，第一个世界任务顺利收尾。本次回收过程总体顺利，只是在收尾阶段检测到宿主产生微弱情绪波动，属于罕见现象。提示：后续还需要前往更多位面，收集散落的本源灵魂碎片，碎片本体对你产生的羁绊，大概率会一次比一次强烈，“学会爱人”这条隐性主线，正在生效。】
陆雪站在虚无的空间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意识本体没有躯体的冷暖感知，脑海之中，却反复回放大胤王朝最后的画面——萧玦错愕不舍的眼神，后花园萧瑟秋风，还有那一句没能兑现的婚约许诺。
冰封万年的心湖，自大胤归来之后，依旧残留一丝浅浅涟漪。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毫无波澜，只以完成任务为唯一目标，可方才离别那一刻浮上来的酸涩感受，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那是什么？
是动容？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她分辨不清。
陆雪轻轻蹙眉，安静复盘整个大胤位面所有经历。从初入侯府，闹市相逢，破玉簪圈套，匿名递信化解刺杀危机，再到月下交心，最终碎片归位辞别大胤。萧玦每一次本能的护持，执着的许诺，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她还不懂情爱，却记住了这种心头异样震荡的感觉。
【宿主，休整时间结束，是否准备开启下一个位面通道？】079询问。
陆雪抬眼，看向虚空之中缓缓亮起、通往未知新世界的朦胧光门，沉默片刻，轻声应道：
“准备，前往下一个世界。”
第一个古风权谋位面的故事到此落幕。
散落的灵魂碎片，还有无数个世界等待相逢，属于她慢慢读懂何为情意的旅途，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