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流窥伺，偏院筹谋
靖王送来的药材就搁在偏院简陋的木桌上，纸包散开，淡淡的药香漫开不大的小屋。
张嬷嬷捏着那几包滋补药材，手都有些发颤，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封皮上靖王府专属的暗纹印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二小姐……这真是靖王殿下派人送来的？”她压低声音，语气又惊又疑，“咱们和靖王素无交集，殿下位高权重，怎么会特意送来驱寒养身的药材？这事若是传到夫人耳朵里，怕是又要生出是非。”
陆雪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茶杯冰凉的瓷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079，扫描药材，确认有无异常。】
【叮！扫描完成，药材安全，只是普通驱寒补气的滋补品，没有毒素、咒术一类后手。判断：目标灵魂碎片萧玦，受灵魂本能影响，下意识对宿主释放善意。】系统079的电子音在识海里响起，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惊叹，【宿主！本源灵魂碎片对你的吸引力反馈比预估还要强烈，才第一次见面就主动送东西了！】
“只是偶然。”陆雪淡淡回复系统，在她眼中，萧玦这份举动，只是灵魂特质带来的变量，无关人情，更无关在意。她的目标仅仅是保护好这枚灵魂碎片，待到时机合适完成回收。至于对方的异动，记录即可，不必深究。
她抬眼看向忐忑不安的张嬷嬷，声音平稳：“收下就好，不必对外张扬。”
张嬷嬷还是忧心忡忡，小心将药材收好放进柜子，一边收拾一边叹气：“小姐，今日荷花池一事，大小姐没继续为难你，可夫人那边定然不会轻易作罢。往日里她就处处压着咱们，今天这事，只怕回头就要派人来问话。”
原主的嫡母侯夫人，最是偏袒嫡女陆婉。今天陆婉没能害死原主，回去少不得添油加醋一番。
陆雪了然。
这具身体孱弱，在侯府毫无依靠，就是最大的短板。想要后续能顺利靠近萧玦，首先得在侯府站稳脚跟，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她闭上眼，快速梳理原主留下的所有记忆碎片。
永宁侯看似体面，后院却是嫡母一手把持，原主生母过世早，留下的一点微薄嫁妆，早被侯夫人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收走。偏院月例时常克扣，衣食供给都比府中其他下人好不了多少。原主多年忍气吞声，才养成怯懦畏缩的性子。
【宿主，提醒一下！侯夫人为人城府很深，等会儿大概率会派人过来试探，您要小心应对，尽量不要暴露性格大变的破绽！原主以前胆小内向，突然杀伐果断容易被人怀疑不对劲。】079连忙提醒。
“我知道。”陆雪应了一声。
她不需要立刻展露锋芒，可也不会复刻原主逆来顺受的姿态。适度收敛，守住底线即可。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丫鬟拖沓的脚步声。一个穿青绿色比甲的丫鬟走进来，是侯夫人院里的大丫鬟，名唤春桃，面上端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子。
“二小姐，夫人请你去正堂问话，说说今日荷花池落水一事。”春桃目光扫过屋内，一眼就瞥见柜子旁露出来的药包边角，眉头微不可察一挑，却没有多说，只催促，“夫人已经等候许久，请二小姐随我走一趟吧。”
来了。
张嬷嬷心头一紧，悄悄扯了扯陆雪的衣袖，眼底满是担心。
陆雪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带路。”
侯府正堂，檀香袅袅。
侯夫人端坐在上位，一身华贵褙子，眉眼端庄，眼底却藏着几分冷厉。嫡女陆婉就站在她身侧，看见陆雪进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很快又伪装出担忧的模样。
“雪儿，今日听闻你在荷花池落水，可受惊了？”侯夫人慢悠悠开口，语气听似关怀，实则带着审视，“方才婉儿回来说，是你自己不慎失足落水，可有此事？”
陆婉紧跟着柔声接话：“是啊妹妹，方才可吓死姐姐了，好在你平安无事，下回一定要小心脚下。”
这话是堵死了所有翻供的余地。只要陆雪点头认下失足，这件事就彻底盖棺定论，日后陆婉再动手，也有先例可以搪塞。
堂上一众伺候的仆妇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所有人都等着陆雪像从前一般，顺从应下。
可陆雪只是站在堂中，不卑不亢，语调没有起伏：“是不是失足，母亲心里应当清楚。”
一句话落，满室一静。
侯夫人脸色微沉，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庶女，今天竟敢这样回话。陆婉更是脸色一变，慌忙看向侯夫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是婉儿害你落水？”侯夫人声音冷了几分，“府中丫鬟全都亲眼所见，并无异常。雪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污蔑嫡姐，可是大过。”
“我没有要指认谁。”陆雪语气淡然，“只是落水寒凉，我身子本就不好，险些丧命。这件事，总要有个说法。若是下次再发生类似意外，谁来担责？”
她不硬刚死咬陆婉推人，没有拿不出人证的情况下强行对峙只会落人口实。但也绝不忍气吞声，主动亮出底线——她不会任人随意加害。
侯夫人盯着陆雪淡漠的脸，心里莫名觉得这个庶女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往日见她，头都不敢抬，今日眼神沉静，不见半分怯懦。她心里起疑，却抓不到把柄，沉吟片刻，不愿把事情闹大传到侯爷耳中，只能顺势松口。
“既然受了寒，那便赏你一些补品好好休养。后院水深，无事少往荷花池附近走动。”侯夫人淡淡开口，算是了结此事，话里却暗含警告，随后挥挥手，“退下吧。”
没有追责陆婉，轻飘飘一笔带过。
陆雪微微颔首，不多逗留，转身离开正堂。 走出正堂很远，身后隐约传来陆婉不甘心和侯夫人低声叮嘱的声音，大概是提防她，不能再留下把柄。
【宿主厉害！刚刚好拿捏分寸，没有太过出格，又没有委屈自己！】079在识海里夸赞，随即又担忧，【但是这样一来，侯夫人母女肯定对你更加戒备了，后续她们说不定会暗中给你使绊子。而且萧玦那边，他派人送药这件事，大概率已经被侯府的人留意到，容易生出不必要的流言。】
“无妨。”陆雪缓步走回偏院，脑子冷静推演可行方案。
待在这个偏僻偏院，行动受限，很难找到合理理由接触萧玦。萧玦身处夺嫡漩涡，仇家遍布，身边防卫森严，贸然接近只会引起怀疑。她需要一个合理身份，能够名正言顺出入靖王视线范围。
原主体弱多病，这个点，或许可以利用。
回到小院，陆雪让张嬷嬷拿来纸笔，写下几味调养身体的药方。不是什么珍稀灵药，只是温和固本的方子。想要完成长期任务，首要就是养好这一副羸弱躯体。
张嬷嬷看着药方，有些疑惑：“二小姐，您什么时候懂医术了？”
“偶然看过几本医书，记得一些方子。”陆雪随口搪塞过去。
她拥有极强的学习推演能力，浏览原主记忆里残存的医书笔记，再结合基础药理，写出固本方子不算难事。
张嬷嬷虽有疑虑，但还是乖乖去抓药熬煮。 屋内只剩下陆雪一人的时候，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
天色渐晚，侯府各处院落点起灯笼，远处隐约传来仆役走动的声响。
而此刻，靖王府。
玄色书房内燃着一盏长明烛火，烛火摇曳，映出萧玦冷峭的侧脸。
他坐在案前，手中拿着密报，心思却有些难以集中，脑海里反复回放荷花池边那一幕。
少女浑身湿冷，抬眸望来，一双眼眸冰封无波，世间万般喧嚣仿佛都落不到她心上。
那种灵魂震颤的悸动，从午后一直萦绕到现在，挥之不去。
萧玦活了二十多年，杀伐决断，心性坚冷，从未有过这般怪异的感受。区区一个侯府不受宠的庶女，按道理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王爷，属下查清楚了。永宁侯府二小姐，陆雪，生母早逝，常年在侯府偏院居住，性子素来胆小孱弱，今日落水是被嫡姐陆婉刁难所致。属下还查到，侯夫人对这位二小姐多有苛待，日子过得并不好。”护卫躬身，低声回禀探查来的情报，顿了顿补充，“今日咱们送去药材一事，消息已经传回侯夫人耳中，侯府那边似乎颇为震惊。”
萧玦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色幽深。
陆雪……
名字在唇间默念一遍，心底那股奇异的熟悉感又翻涌上来。
明明从未相识，灵魂深处却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靠近她，护她周全。这种不受控制的本能，让一向多疑谨慎的靖王都觉得费解。
“侯府嫡妹相争。”萧玦低声呢喃，思索片刻，缓缓吩咐，“继续盯着侯府，留意她的动向。不必惊动，暗中护着即可。”
【叮！检测到本源灵魂碎片产生主动守护意愿！灵魂契合度小幅上升！】远在侯府偏院的陆雪识海里，079突然弹出提示音，惊喜道，【宿主！契合度涨了一点点！看来萧玦本能想要保护你，这对后续回收碎片有利！】
陆雪闻言，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回应：“契合度只是任务指标。”
她尚不明白这份灵魂契合代表什么，更不知道何为守护，何为偏爱。在她认知里，所有一切，都只是任务进程中的变化。
烛火摇曳，药罐在小厨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涩药味漫进小屋。
陆雪端起温热的药碗，一饮而尽。
药味清苦，划过喉咙，她面不改色。
侯府的暗流，朝堂的风波，已经悄然铺开。
萧玦的政敌不会停下算计，侯夫人母女的提防与刁难还在后头。她要在这重重桎梏之中，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待在萧玦身边，完成回收碎片的主线任务。
窗外夜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属于这个位面的棋局，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