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古尔邦节
古尔邦节主日
伊帕尔带着两套崭新的袷袢来到客房门口,她刚要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门里和门外的人见到对方都很惊讶,看着肖战那双和自己当天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核桃眼,伊帕尔顿时意识到什么,他看向空无一人的屋内
“你怎么了阿达?王一博呢?”
肖战装作若无其事的揉了揉眼睛,浓重的鼻音却出卖了他
“他,,出去了吧,我有点感冒所以,,”
伊帕尔打断肖战的解释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去找他。”
她把袷袢塞到肖战怀中,转身向挂皮鞭的厢房走去,
肖战忙追上拽住性情的姑娘,安抚道
“没,,没有,是我想家了,所以哭成这样。”
伊帕尔怀疑
“真的?”
肖战腼腆一笑
伊帕尔眉目舒展,她扑了扑手
“也是,让我离开新疆几千公里两个月,我也会想家,他没欺负你就好,不然我一定抽他两鞭子!”
肖战真是阿弥陀佛本来就是他的错,再让王一博因此挨两鞭子,那可真是罪过了
“没有,他对我,,好着呢。”
说着肖战垂下眼眸,他看着手中的袷袢,强忍鼻腔酸涩道
“这是你们民族的服装吗,我现在换上。”
说着他快速躲回客房,再晚几秒伊帕尔就会看见他‘思乡’的眼泪
肖战抱着袷袢背靠门缓缓滑落,昨天下午王一博离开后就再没回来过,
这样的结局是肖战最不想面对,却又必须面对的,他无法抉择王一博和夏依木谁更重要,王一博要他珍视生命,但寻找夏依木注定生死一线,
他愿意为了王一博好好活,他本想找到更加安全稳妥的方法,到明年再上山,
可是命运弄人,竟然又有人发现了夏依木花,他对不起王一博,如果王一博对他失望透顶选择分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破晓的晨光笼罩清真寺广场,巴依的贵客立身人群之间,碎发浅浅遮过眉骨,白皙的面庞唇色浅淡
深青色袷袢垂落过膝,无领无扣,宽长袖管覆住手腕,腰间束一条素色绣纹腰巾,
礼会的诵经声此起彼伏,青年人面朝西方,修长清隽的身形跟随众人一同躬身、屈膝叩拜,袷袢随跪拜动作轻轻铺开,长睫垂落眉目虔诚,沉静如石像
礼会结束牧民回程要去墓地诵经悼念先人,肖战按照习俗走在与来时不同的路,
骨节修长的手将一驼毛斗篷轻轻落在他肩上,肖战猛得转过头,宽阔温热的臂膀将他揽住
“我的唯物主义战士怎么进寺庙礼拜了?”
少年人眉目依旧意气风发,柔情中带着轻挑的声调,仿若横亘二人之间的矛盾从未发生,
肖战眼眶猛得一酸
“你去哪了,,,”
拇指拭去滚落脸颊的泪珠,王一博声音轻松
“哭什么,以为我不要你了?”
这一擦拭泪珠反而如断了线般滚落
“对不起,,我,,我没骗你,我是真想为了你好好活,但,,”
王一博把不安的人拥入怀中
“不用和我解释,你要上山就带我一起去。”
“不行,,”
“不行就分手。”
肖战哽住,他抱紧王一博,生怕松一点他就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
礼会祭祖后牧民们开始宰杀牲畜分肉,王一博再次忙碌起来,
楚门的世界,楚门中的人却是王一博记忆中的活生生的人,牧民们对他的感情不是演的,王一博自然也没把自己当做戏中人,
“巴郎子,这块肉给你,三份礼数,一份施舍穷苦孤寡,你没有阿爸阿妈,回去架个锅煮上,好好过个节。”
怀中布包沉甸,年年如此
“谢谢达达”
年迈的长辈手持利刃口念祝祷经文,孩童追逐跑动,笑声叽叽喳喳
蓝袍袷袢的少年力道轻重有度的打理羊身、剥离骨肉,
不食烟火的‘花神’贪恋人间,温润沉静的爱人正依门柱,满目柔情爱意的看着忙碌的自己,这样的人间,多停留一刻,魂飞魄散也值得
“都是血,洗干净再抱。”
肖战眉眼含笑,轻推刚宰完羊就靠近自己索抱的王一博
“那亲一口”
王一博流氓耍定把肖战逼至门内墙角,
“别闹老公,都是人。”
“亲一口。”
肖战无奈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王一博的嘴唇
伊帕尔捏着鼻子从二人身旁走过
“恋爱的酸臭。”
肖战羞赧一把推开王一博,
“我帮你们摆盘”
被推得后退两步的王一博促狭目送跟在伊帕尔身后逃也似的肖战
长木餐桌铺设花纹繁杂的桌布,肖战亲手烤的金黄大馕层层码放,外皮焦脆,麦香醇厚。
坚果、奶疙瘩等小食摆满小碟,铜壶斟出滚烫的茯茶,琥珀茶汤冒着袅袅热气,
主食由主妇煮好依次上桌,羊肉纳仁宽薄的面片铺于盘底,上面盖满拆好的炖羊肉,面片吸饱羊汤。
大块的羊骨牛肉被木盘满满当当抬上桌,雪白泛紫的皮牙子铺设一圈,纯粹的肉香四散开来,
开饭前,主座长辈双手捧起,带领全家人做巴塔祈福,
肖战坐在贵客上座,神情无比虔诚,忽的侧肋被人捅了捅
“唯物主义还做饭前祈祷啊”
肖战扇走捅他肋骨的手,心虚笑道
“哎呀!我就是相信客观事实,对于信仰还是怀有尊敬的。”
王一博撇嘴摇了摇头
“唔,不对哦,你看起来比伊帕尔还迷信。”
捕捉到自己名字的伊帕尔翻了个白眼
“沟子夹紧撒,也就我阿达能受得了你这张欠嘴。”
王一博扣了扣耳朵
“歪江,悲伤蛙怎么说人话了?”
伊帕尔破防
“啊囊斯给王一博!”
巴依夫妇听到动静立刻出言训斥
“伊帕尔不许骂脏!”
割肉刀重磕瓷盘,伊帕尔气愤忽的想起什么,对王一博质问道
“你是不是欺负阿达了,他早上眼睛怎么比我当时还肿。”
王一博错愕
“啊?”
“你不知道?”
肖战在一旁猛拽王一博,还是没拦下他坦诚的嘴
“我昨天在艾力家圈完羊,就在他家睡下了,没回来啊。”
伊帕尔转向满脸爆红的肖战
“那你,,”
王一博仿佛刚刚恍然大悟,他靠近羞愤异常的肖战
“唔,我家宝宝这么离不开人啊,老公才不在一宿就偷偷哭成小青蛙了?”
肖战推走他不怀好意的脸
“滚蛋!”
饭桌下王一博安抚的摩挲肖战大腿
目睹一切的伊帕尔默默坐离,她真是没事闲的非吃这口狗粮
傍晚
肖战怀中抱着阿依莎茹,看向赛场中进行‘叼羊’运动的少年们,马蹄重踏草地尘土滚滚而起,马鞍上的少年身子大幅向外倾斜,一手抓牢场心被处理好的羊,沉甸甸的羊身被死死夹在大腿与马鞍之间,转瞬争夺的对手蜂拥而至,羊身几番易手,王一博看准时机在鹬蚌之间用灵巧的骑术瞬间夺走羊身,
羊若落入其他人之手或许还有争夺的机会,但落在一骑绝尘的王一博手,基本上胜负已定
果然,终点处尘土飞扬,山羊被重重掷进土坑之中
“赢了,赢了!”
伴随着一阵欢呼,激烈的叼羊追逐比赛落幕,长者将今年的奖赏放到获胜者手中,
本想给肖战赢个贵重饰品的王一博,看着手中做工精美的玛日江朵帕陷入了沉默
“王一博,真厉害你怎么一下就到终点了?”
肖战抱着阿依莎茹从人群中挤到获胜者身旁,
“达达这个朵帕好漂亮,会发光还带珍珠。”
阿依莎茹看着王一博手中银白缎面的维族女士帽,眼睛发亮道
肖战用鼻尖蹭了蹭阿依莎茹小脸
“阿伊莎茹喜欢呀,喏,送给她吧。”
他看向王一博命令道
话落,王一博把挂满珠串的女士帽戴到肖战脑袋上
“诶,你干嘛?”
修长的指节拨弄美人额前串穗,王一博握住肖战欲将帽子摘下的手,
“真好看”
少年深情眷恋的眼神看得肖战一顿,下一瞬怀中阿伊莎茹被人抱走
“找姐姐玩去,去吧。”
肖战还没从那种神情中回过神,双唇忽的被吻住
“唔,,唔,,”
肖战后脑被扣住,眼睛慌乱看向四周,所幸大家都被下一个更引人注目的‘姑娘追’吸引,并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角落
王一博亲够,将挣扎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真好看,老婆,你今天真好看。”
脖颈好像变湿润,肖战推阻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了?”
“被你美哭了”
肖战刚泛起的心疼滞涩,无奈笑侃
“你真够了王一博,我天天都长这个样,你看一辈子,哭一辈子啊。”
脖颈好像更加湿润
“嗯,哭一辈子。”
“歪江阿达你俩真够了撒,晚会马上开场了,伯克找你们撒。”
见来人,肖战忙转身让王一博背对着艾力回应道
“哦,好,我马上去。”
埋在脖颈的人动了动,肖战刮了一下王一博哭红的鼻尖
“小笨猪”
话落,王一博亲了一口肖战嘴唇,用平时无二是语气搞怪
“完了,你亲小猪,你不清真了。”
肖战忍俊不禁,笑得逐渐放肆,被那笑容感染被说是‘猪’的某人情不自禁也露出了笑容
晚会照常是精通所有舞种的王一博热场,带领哈萨兄弟们跳最经典的黑走马
维族姑娘们旋转着舞步加入其中,年迈的老者弹奏着冬不拉,嘴里哼唱着悠长的草原歌谣,
被氛围带动的众人或是加入舞圈,或是和老人一齐合唱,
肖战被伊帕尔推着进入王一博在的舞圈的时候,比隔壁恋人未满的姑娘还要腼腆,
“来嘛阿达,你跳的很好的,就像我教你那样,你们心意相通就是要对舞的。”
王一博的手伸到肖战面前,在众人的鼓励怂恿下,肖战鼓起勇气牵住王一博的手,亦步亦趋的跳着并不熟练的舞步
“放开点阿达,像我们一样。”
伊帕尔和她的姐妹像花蝴蝶一样,围绕在他们周围
王一博牵着肖战的手,引导他跳和自己一样的舞步,在周围沉浸歌舞的众人影响下,肖战跳得愈发熟练,渐渐跟上王一博的节奏,
巴郎子们见他们对舞在圈外不停的起哄,
喧闹声、歌舞声、王一博耐心的教导声落入肖战耳畔,第一次参加古尔邦节的外乡人,感受到了节日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