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我的大衣真好看
晚宴那天宋亚轩从中午就开始紧张。刘耀文让陈苒送来一套西装，深灰色，面料比宋明远那件旧西装好太多。宋亚轩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领带系了三次都没系好。
“过来。”刘耀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宋亚轩转过身。刘耀文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他走过来从宋亚轩手里抽走领带，低头给他系。两人离得很近，宋亚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味混着一点剃须水的味道。
“抬头。”刘耀文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宋亚轩仰起脸。刘耀文的手指在他领口翻动，指节偶尔蹭到他的喉结。宋亚轩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时碰到刘耀文的指腹。
“别动。”刘耀文的手指停了一下。
宋亚轩僵着不敢动。刘耀文把领带结推上去，手指顺着领带捋下来，停在宋亚轩胸口。他低头看着宋亚轩，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好了。”刘耀文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领带，系得正好。他抬头想说什么，刘耀文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跟上。”
晚宴在城东一家酒店顶层。电梯门打开时宋亚轩看见满场的人，比婚礼那天还多。刘耀文走在他前面半步，宋亚轩跟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有人迎上来跟刘耀文说话，目光却往宋亚轩身上瞟。
“刘总，这位是……”
“我爱人。”刘耀文说。
宋亚轩耳朵热了一下。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刘耀文带着他往里走，一路上不停有人打招呼。宋亚轩注意到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几个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
刘耀文在一张桌子旁边停下来，拉开椅子让宋亚轩坐。他自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手搭在宋亚轩椅背上。宋亚轩偏头看了他一眼，刘耀文正看着场子里的人，侧脸线条很冷。
“你哥在那边。”刘耀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宋亚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宋明远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笑容温和得体。像是感觉到目光，他偏过头来，隔着半个场子跟宋亚轩对上了视线。宋明远笑了一下，举了举酒杯。
宋亚轩攥着膝盖上的餐巾。
“别理他。”刘耀文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来，按在宋亚轩后颈上。力道很轻，但宋亚轩僵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晚宴开始后是例行的致辞和祝酒。刘耀文上台讲了几句话，宋亚轩坐在台下看着他。刘耀文站在台上的样子跟平时很不一样，灯光打在他身上，底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每一句话都压着场子。
宋亚轩忽然想起陈苒说的，跟着刘总三年了，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刘耀文下台后回到座位上，偏头看了宋亚轩一眼。
“看什么。”
“没什么。”
刘耀文嘴角弯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宋亚轩注意到他喝的是水，不是酒。
“你胃不好，今天倒挺自觉。”
“你管得挺宽。”刘耀文放下杯子，偏过头凑近他耳边，“回去再说。”
宋亚轩耳朵又红了。他往旁边躲了躲，刘耀文没追，但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中场休息的时候宋亚轩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宋明远靠在走廊墙上等他。
“亚轩。”
宋亚轩脚步顿了一下。宋明远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笑容跟平时一样温和。
“今天跟着刘耀文来的。”
“嗯。”
“他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
宋明远笑了一下，往走廊两头看了看。走廊里没人，只有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他往宋亚轩面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轻了。
“亚轩，祖母那间老房子的事，是你告诉刘耀文的。”
宋亚轩看着他。宋明远的笑容没变，但眼底是冷的。
“那间房子现在在谁名下。”
“在我名下。”宋亚轩说。
宋明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盯着宋亚轩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那笑容比刚才深，但宋亚轩觉得后背发凉。
“行。你长大了。”宋明远抬手拍了拍宋亚轩的肩，力道比上次重，“亚轩，哥最后问你一次。城北那块地的底价，你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
宋明远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两秒，然后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端起那副温和的笑脸。
“行。回去吧，刘耀文该找你了。”
宋亚轩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听见宋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亚轩，你跟刘耀文才认识几天。哥跟你二十年了。”
宋亚轩脚步没停，推开门回了宴会厅。刘耀文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进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那力道不重，但宋亚轩被拽得往他那边靠了一步。
“你哥找你了。”
“嗯。”
“说什么了。”
“问我房子的事，又问底价。”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他抬手把宋亚轩额前掉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他的耳廓。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刘耀文看了他两秒，松开手。他往宴会厅里面走，宋亚轩跟在后面。经过人群的时候刘耀文忽然偏过头来。
“手。”
宋亚轩愣了一下。刘耀文没回头，但右手往身侧伸了伸。宋亚轩犹豫了一秒，把自己的左手递过去。刘耀文的手指扣住他的，力道很轻但攥得很稳。
两人穿过人群，周围的人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宋亚轩低着头，耳朵烫得厉害。刘耀文走得不快不慢，像故意让所有人看见。
走到座位旁边时刘耀文松开手，拉开椅子让宋亚轩坐下。他自己在旁边坐下，手又搭回宋亚轩椅背上。宋亚轩坐在那里，左手还残留着刘耀文掌心的温度。
“你故意的。”宋亚轩小声说。
“故意什么。”
“牵我手走那一圈。”
刘耀文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你哥在那边看着。让他看。”
宋亚轩攥着餐巾，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晚宴剩下的时间里刘耀文的手一直搭在他椅背上，偶尔手指会碰一下他的后颈。每一次宋亚轩都僵一下，但没躲开。
散场的时候宋亚轩在门口又碰见了宋明远。他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大衣，看见宋亚轩和刘耀文走过来笑了一下。
“耀文兄，今天招待不周。”
“挺好。”刘耀文脚步没停，带着宋亚轩往电梯走。
宋明远的目光从刘耀文身上移到宋亚轩脸上，停了一秒。那目光里有宋亚轩看不懂的东西。
“亚轩，有空回家看看祖母。”
“嗯。”
电梯门关上了。宋亚轩靠在电梯壁上松了一口气。刘耀文站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
“累。”
“嗯。”
刘耀文没再说话。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两人上了车。宋亚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今天一晚上他喝了三杯果汁，没吃什么东西。肚子有点空，但他不想说。
车子开了一段路，刘耀文忽然开口。
“前面有家粥铺，还开着。”
宋亚轩睁开眼偏头看他。刘耀文看着前面的路，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你饿不饿。”
宋亚轩愣了一下。他确实饿，但刘耀文怎么知道的。
“你今晚就喝了几口果汁。”刘耀文打了一下方向盘，“我看见了。”
车子拐进一条小街，停在一家亮着灯的小店门口。铺子不大，里面只有两张桌子。刘耀文熄了火，推开车门。
“下车。”
两人进了店。老板认识刘耀文，笑着迎上来。刘耀文点了两碗粥，一碟小菜。宋亚轩坐在他对面，看着店里暖黄的灯光和墙上挂的老照片。
“你常来。”
“以前加班晚了就来。”刘耀文把筷子递给他，“这家的粥熬得好。”
粥端上来，宋亚轩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米粒软烂，有股红枣的甜味。他想起那天早上在主卧第一次熬粥，刘耀文让他把剩下的倒了。
“你那天让我把粥倒了。”宋亚轩忽然说。
刘耀文抬头看了他一眼。
“哪天。”
“第一天早上。”
刘耀文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宋亚轩。店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比平时柔和。
“那天我以为你是宋家派来的。”
“现在呢。”
刘耀文没回答。他看着宋亚轩，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鼻尖，又移到嘴唇上。宋亚轩被他看得低下头继续喝粥。
两人吃完粥出了店。夜里的风有点凉，宋亚轩缩了缩脖子。刘耀文走在他旁边，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搭在他肩上。
“不用……”
“穿着。”
大衣带着刘耀文的体温和那股雪松味。宋亚轩攥着衣领没再说话。两人上了车，刘耀文发动车子往老宅开。宋亚轩靠在座椅上，大衣还披在身上。他偏头看着刘耀文的侧脸，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划过。
“刘耀文。”
“嗯。”
“你今天牵我手走那一圈，明天全圈子都会知道。”
“嗯。”
“你故意的。”
刘耀文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我牵自己老婆的手，不行。”
宋亚轩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耳朵烫得厉害。刘耀文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但宋亚轩看见他握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回到老宅后两人上楼。宋亚轩以为刘耀文会直接进主卧，但刘耀文在走廊里停下来看着他。
“今天你哥跟你说的话，全告诉我。”
宋亚轩把宋明远在走廊里说的那些原封不动说了一遍。刘耀文听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进去吧。”
宋亚轩推门进了主卧。他洗完澡出来时刘耀文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宋亚轩爬上床，被子里没有雪松味了，今天刚换过床单。
“刘耀文。”
“嗯。”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沙发那边安静了几秒。
“因为宋明远在看你。”刘耀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宋亚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攥着被角，心跳得乱七八糟。
“睡吧。”刘耀文说。
“嗯。”
宋亚轩闭上眼。过了很久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宋亚轩。”
“嗯。”
“你穿我的大衣挺好看的。”
宋亚轩没睁眼，但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