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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花神

几瓶乌苏下肚,就着草原晚风,巴郎子们不免性情

“阿达,你还回来吗?”

他们躺在草坪上,远处牛羊低鸣,似在诉说不舍

喝了些酒的肖战脑袋迷蒙,什么时候枕在王一博胳膊上的都不知道,

“当然,我的宝贝阿达有钱,新疆我想回就回。”

巴郎子无语一笑

“也是让你个勺子吃上软饭了。”

哈萨少年看向渐渐依偎在王一博怀中的人,意味深长

“对人家好点,哪天给你踹了,想回新疆都难”

王一博将头贴向怀中喝迷糊的人,

“不能踹,我宝宝可乖了,对不对?”

肖战毫无意识,迎合点头

“嗯”

凉风渐起,丝丝缕缕钻向骨缝,巴郎子们坐起身,看向王一博怀中半睡半醒的肖战,

“天冷了,带嫂子回去吧。”

闻言,肖战在王一博怀中眨着迷蒙的美眸

“嫂子,哪来的嫂子。”

薄唇亲了亲他粉糯的脸颊,声音无限柔和

“回家了宝宝”

肖战点了点头

王一博拖着膝窝将他抱在怀中,对巴郎子们扬了扬下巴,

巴郎子们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啧舌

“追他的丫头子们看着这样的王一博,都以为他疯求掉了吧。”

马蹄刮过草叶沙沙轻响,露水悄悄沾在草尖。东边天际已经浮起零星几颗星星,

王一博抱紧非要面对面坐着的人,听他在怀中耍酒疯

“王一博!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

“会!”

“你说!你只爱我,永远不离开我。”

“肖战,我只爱你,我爱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话落,肖战不满的捧着那张帅脸,声线委屈

“永远不离开我呢?”

王一博瞳孔微动

“肖战,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找不见我了,你会怎么办?”

闻言,肖战嘴唇颤抖,眼泪要落不落

“你要离开我吗?为什么这么说。”

王一博忙扣住肖战后脑,让他埋在自己颈窝安抚

“没有,宝宝我就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翁翁的声音从颈窝传来

“你如果失踪了我就去找你,你要是死了我陪你一块死。”

王一博在那个漂亮脑袋上重重弹了个脑瓜崩

“回答错误!再说一遍,老公怎么教你的。”

肖战捂着被弹的地方,怒目

“痛!”

王一博表情严肃,肖战怒了一会败下阵来

“你要是失踪了,我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找回来,你要是死了,我,,我就带着我们的回忆好好活下去。”

见肖战后半句的违心样,王一博握住他的手做出发誓的手势

“你以夏依木的名义起誓,如果王一博失踪或者去世你会带着回忆好好活下去,要是殉情或者伤害自己,那肖战就与王一博生生世世永远不复相见。”

肖战被那执拗的眼神盯了一会,不情不愿的嘟囔

“花神夏依木在上,我发誓无论王一博失踪或是去世我都会带着回忆好好活下去,要是殉情或是伤害自己,我就,,”

“说。”

“我就和王一博生生世世永远不复相见,好了吧!”

肖战气恼,他没注意的地方,胸口的红坠在隐隐发光

王一博欣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

“真乖,记住啊,你是在夏依木面前立誓的,夏依木可是很灵的。”

肖战噘嘴埋在王一博颈窝

“知道了知道了,坏蛋!”

猫锤似的力度落在后腰,王一博心痒痒,不正经的吸了吸肖战颈侧

“宝贝儿,你好香啊。”

肖战弯唇又锤了一下

“流氓!”

抵达巴依门口,王一博快速将马拴上,随后扛着自己的漂亮老婆直奔客房而去,让他见识什么叫真流氓

一回生,二回熟,愈发熟练的王师傅掌握好翻炒的度,让身下人欲仙欲死的同时,又不会因太亢奋而耗能不足晕过去

从床上折腾到地毯,等到对方身上红痕、抓痕遍布的时候,肖战酒已经散得差不多,

王一博抱着肖战大腿,脸贴在柔软细腻的肚皮上,昔汉成帝丧于合德怀,此等温柔乡不怪帝王难舍,纵神仙亦甘醉不登羽啊

王一博正在美人怀中醉生梦死,头顶新闻的声音一闪而过

“夏依木花再次现世,一登山团于天山,,”

王一博猛得抬头,肖战神色如常揉了揉他的脑袋

“怎么了老公?”

他眼眸暗了暗,故技重施的将手机丢掉,拉过肩膀吻住那嫣红的唇

“唔,老公,不要。”

王一博把推拒的肖战摁到怀中

“睡觉,不许看手机了。”

肖战点了点头,乖巧的向怀里缩去

古尔邦节前两天,大家忙忙碌碌,有时间巴郎子们就会骑马约他们到草原玩,渐渐的肖战骑术愈发精湛,

巴郎子们见俩人眉目传情还要装纯兄弟,出来玩的乐趣又多了一个,坑自己的‘亲’阿达,

伊帕尔实在看不下去,把肖战拉到一边和他说清楚这些人憋的都是什么屁,

至此天山脚下唯一‘蒙鼓人’脸色青红交加,他看向一脸坏笑的王一博,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直接砸到他身上

王一博嬉笑着接住肖战砸到他怀里的手机,随后被身边的巴郎子叫走去最后一家帮忙抓牲畜

肖战没管被‘劫走’的手机,抓牲畜这种活,从他前两天被站起来比伊帕尔高的山羊创过一回后,就再不会沾手,

他钻进厨房帮主妇们做更‘神圣’的打馕工作

最后一张皮牙子馕被肖战惟手熟尔送入馕坑后,套马的汉子们也鱼贯归来,

见王一博直奔自己而来,肖战灿烂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身上的围裙和面点套袖就被王一博三下五除二褪去,随后手腕被粗暴攥紧踉跄拽向客卧

“疼!你干什么?”

彭

门被甩上,王一博怒气冲冲的把肖战摁在墙角,手机上的内容怼到他面前

“你找他聊的什么?你还要上山?!不是说带我回内地吗,你现在又去寻死把我当成什么了?”

肖战表情慌乱,他没想到王一博能解开他手机密码,他稳下心神坦白道

“夏依木花是我此生执念,如果让人在我之前摘下夏依木,那他想繁衍下去就是天方夜谭,我绝不能让夏依木象征的花彻底灭绝!”

拳头狠狠砸在肖战身旁的墙面

“夏依木,夏依木,那我算什么?你的艳遇,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吗?”

拳风擦脸而过,少年向来柔情轻挑的凤眸此时布满红血丝,肖战胸膛起伏

“你冷静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这是两码事,繁衍夏依木于我而言同样很重要。”

王一博闭上眼睛稳了稳情绪,他松开困住肖战的双臂,退后几步痛心道

“那你打算怎么上山,什么时候上山,卡尤木已经陪你冒险两次了,你还要找他吗?”

肖战不敢看他的眼睛,衣角被手指蹂躏出褶皱

“我自己也可以啊,我上过两回山有经验了。”

声音越来越低,王一博不能理解的摇头,

“你为什么,就是因为夏依木这个人吗?你不是说我就是夏依木吗,我就在你面前啊。”

他张开手臂,眼中闪烁着肖战见过多次的光

但肖战不敢看他的眼睛,嘴里吐露的话却比钝刀还要折磨人

“别和我讲故事了,我是唯物主义,夏依木死了就是死了,我崇仰的是他的精神,他的象征就该被延续下去。”

王一博缓缓放下手臂表情空白,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唯物,,主义,,所以你发的那些誓,给我的那些保证,都是假的,,,”

肖战慌乱,他忙去追王一博离去的身影

“没,,没有,我爱你是真的,,王一博,,王,,”

彭

门在他面前狠狠甩上,他握住门把手,世界归于沉寂,他垂眸站在原地,手指捏得发白,

王一博没有回来,他也没有推开那扇门

穿过庭院,走到葡萄架下,雕花木门口还拴着那匹马,那是谁的马呢?

“阿达,你去哪?”

王一博猛得回头,滞愣的表情还在脸上,这个陌生人是他这个幻境的兄弟,

“我出去一趟,不用来找我。”

巴郎子点了点头,王一博落荒而逃,他解开小黑的束缚,疯狂的奔逃,草原的风光在他眼中模糊成色块,扭曲、光怪陆离

他跑到不知哪里,还是他生活的草原,但这里没有人,只有他自己

三百年前他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上,一百年后他仍旧孑然一身苏醒在这个世上,

他是被遗弃在小镇门口的孤儿,也是因人们信仰而存在的‘花神’

但是

“哪有我这样的神啊。。。”

他看着自己带有薄茧的手,那是一双凡人的手

叫夏依木的凡人和叫夏依木的花灵融为一体,雪山冻土冰寒,他在黑暗里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

沧海桑田地质变迁,当年的人早已故去,但他们把夏依木的故事编成民谣、编成故事、编到孩子的名字里,

人们希望得到夏依木的赐福,所以夏依木存在,但,,,夏依木不知道

鸿蒙初始,应信仰而生的‘花神’以为自己还是个凡人,草原上多了许多陌生面孔,他挨个上前打招呼但没人看得见他,

那些人嘴里念叨着夏依木保佑,战争不要殃及到他们的孩子,草原和牛羊不要被战火摧毁,

‘花神’看着身前人穿过自己的双手,他意识到自己早已死去,而他们在向自己祈福

“当然,养育我长大的草原不会被战火殃及,草原的生灵会在战争年代平安顺遂,我相信”

‘花神’的身体化作白底红尖的花瓣飘散,他用一百年来获得的信仰赐福,从此再次陷入沉睡

“如果我是神,我为什么还在这世间,我为什么还有七情六欲。”

又过了一百年,‘花神’在牧民世世代代的信仰下再次苏醒,但这次,贮养他灵魂,靠他所得信仰相辅相成的夏依木花,灭绝了。

他明白了自己存在的原因,明白自己为‘神’与人的不同之处

虽然人们的信仰有量,但他可以利用拥有的信仰,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譬如他可以让攻击阿伊莎茹的狼脚底一直打滑,

譬如他被执念极深之人卷入走马灯时,他可以根据那人心中欲望,伪造假象让那人在走马灯中离开新疆,脱离经历过的环境,从而在现实世界清醒

但是肖战不一样,他不为名不为利,他这一趟只为夏依木而来

“是谵妄啊,是大脑在骗你啊,夏依木花早就灭绝了,一旦了结执念你就活不了了啊。”

王一博摁住自己的心口,那里很痛很痛,

他在草原上游魂一般飘荡,没人看得见他,没人听得到他说话,他旁观了世界的变化,历史的进程

直到第一个寻找夏依木花的人被雪崩淹没奄奄一息,他强大的执念把因信仰而生的‘花神’卷入他寻花的走马灯中

终于有人能看见他,听见他说话,但他却害死了那个人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夏依木变成了王一博,他用信仰之力把自己的存在植入走马灯中众人的记忆,他在走马灯幻境中疯狂汲取书本上的知识,

一次次试错他终于找到救人的方法,原来人无论是知道自己即将死亡,还是在幻境中完成人生执念,都会使人丧失求生意志,造成心因性死亡。

因此王一博在此后的走马灯中隐瞒自己的身份,毕竟见到‘夏依木’的人不会认为自己还是个活人

他以一个普通牧民的身份,规劝陷入走马灯的人放弃执念离开新疆

他没想到他会爱上走马灯中的人,他更没想到明明救了那么多人的方法,却偏偏救不了他的爱人

“肖战,我不能拿你试错,我该怎么救你,你的执念,为什么,偏偏是我,,,”

少年人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他弓身眼泪不停砸落马鞍

无助,空前的无助,

王一博抽泣着伏在马背,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他牵动缰绳,马匹踏在风中,马上人的眼神闪烁着信仰的光

还有一线生机,我毕竟,是花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