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人
宋亚轩是被手机震醒的。他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宋明远发来的：亚轩，下周三哥来接你，我们好好聊聊。后面还跟了一条：祖母最近身体不太好，总念叨你。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睡意全没了。他坐起来，沙发上已经空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他下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刘耀文坐在餐厅里看文件。
“吃吧！”
宋亚轩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又放下了。
“我哥说祖母身体不太好。”
刘耀文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我让人查过。”刘耀文抬起眼，“你祖母上个月确实看过一次医生，普通感冒，早就好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宋明远说祖母念叨他，他信了。但刘耀文查过，祖母只是感冒。
“他骗我。”宋亚轩说。
刘耀文没接话，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他骗你，你知道了，然后呢。你还回去吗。”
宋亚轩攥着勺子。他想回去看祖母，但他不想被宋明远当傻子耍。
“我不知道。”
“那就想清楚再回去。”刘耀文站起来，“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宋亚轩跟着刘耀文出门。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宋亚轩下车时愣住了，这地方他没见过。
“你祖母以前住的地方。”刘耀文熄了火，“房子还在宋家名下。我让人收拾过了，随时能住。”
宋亚轩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喉咙有点堵。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嫁进来的第二天。”
宋亚轩转头看着刘耀文。他站在车旁边，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平时那副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为什么？”
刘耀文看了他几秒：“你祖母对你好，我知道。老宅那边你住不惯，她肯定也住不惯。”
宋亚轩眼眶一热，偏过头去。刘耀文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回去的路上宋亚轩一直看着窗外。他心里很乱。宋明远拿祖母骗他，刘耀文却在替祖母找房子。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明远。
车子停在刘家老宅门口时，宋亚轩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刘耀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下车时脚步快了一点。
进门时宋亚轩看见刘屿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宋亚轩不认识，但刘耀文认识。
“张叔。”刘耀文走进去。
中年男人站起来，笑容有点拘谨：“耀文，我来看看你。小屿说你最近忙，我就没提前打招呼。”
刘耀文在对面坐下，看了刘屿一眼。刘屿端着茶杯笑了一下：“张叔想你了，我就带他过来了。”
宋亚轩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坐。刘耀文偏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宋亚轩走过去坐下。
张叔看了看宋亚轩，又看了看刘耀文，笑容里带着点试探：“这位是宋家那位……”
“我爱人。”刘耀文说。
宋亚轩耳朵一热。张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刘屿的茶杯停在嘴边，过了两秒才放下来。
“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直接了。”刘屿笑着开口，目光在宋亚轩脸上扫了一圈，“以前你从来不跟人说这些的。”
刘耀文没理他，跟张叔说了几句家常。宋亚轩坐在旁边听着，慢慢拼凑出一些信息。张叔是刘耀文父亲的老部下，跟刘家关系很深。刘屿把他请来，名义上是看望刘耀文，实际上是在提醒刘耀文什么。
张叔走的时候刘屿跟着站起来，送到门口。宋亚轩坐在沙发上，听见刘屿在玄关处压低声音跟张叔说话。
“张叔，我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那个宋亚轩，宋家那边不简单。”
张叔说了什么宋亚轩没听清。门关上后刘屿走回来，看见宋亚轩坐在沙发上，笑了一下。
“新嫂子别多想，我就是替哥操心。”
宋亚轩没接话。刘耀文从餐厅拿了杯水走过来，在宋亚轩旁边坐下。刘屿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哥，城北那块地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林家那边已经找过我两次了。”
刘耀文喝了一口水：“找你做什么。”
“探口风呗。”刘屿在对面坐下，姿态随意，“我说我不知道，让他们来找你。但哥，宋明远跟林家绑得那么紧，你那位新嫂子又在中间……”
“刘屿。”刘耀文放下水杯，声音冷了几分。
刘屿举起双手：“行，我不说了。我去厨房看看晚饭。”他站起来往厨房走，经过宋亚轩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新嫂子，你别怪我心直口快。我哥这人护短，但有时候护错了人他自己不知道。”
宋亚轩攥着水杯没说话。刘耀文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沉沉的。刘屿进了厨房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他说的城北那块地……”宋亚轩开口。
“跟你没关系。”刘耀文打断他。
“可他说宋明远跟林家绑在一起。我哥要是做了什么……”
“宋明远做什么跟你没关系。”刘耀文转过身看着宋亚轩，“你是我的人，不是你哥的人。”
宋亚轩张了张嘴。刘耀文这句话说得太重了，重得他接不住。
“我嫁过来才三天。”宋亚轩声音有点闷，“你让我别管宋家的事，可那是我哥。你让我别理刘屿，可他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刘耀文看了他几秒，忽然站起来往楼上走。宋亚轩坐在沙发上没动。他以为刘耀文生气了，但刘耀文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上来。”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了。进了主卧刘耀文把门关上，站在门边看着宋亚轩。
“你刚才在下面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你说你嫁过来才三天。”刘耀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你觉得自己是外人。”
宋亚轩低下头。他确实这么觉得。这个宅子太大，刘耀文对他好，但那种好让他摸不着底。刘屿天天往这边跑，跟刘耀文说话时那种熟稔的样子，宋亚轩插不进去。
“刘屿今天带张叔来，是在提醒你。”宋亚轩抬起头，“提醒你宋家靠不住。”
刘耀文没否认。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睡主卧。”宋亚轩声音有点抖，“你查宋家，防宋明远，刘屿天天在你面前说宋家有问题。我姓宋，我哥就是宋明远，你让我怎么想。”
刘耀文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宋亚轩以为他会解释，会说那些“查宋家是查宋家护你是护你”的话。但刘耀文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宋亚轩。”刘耀文的声音很低，“你今天话太多了。”
宋亚轩想挣开，但刘耀文的手扣得很紧。两人僵持了几秒，刘耀文忽然低下头。宋亚轩以为他要亲自己，整个人绷住了。但刘耀文只是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
“刘屿说什么你都别听。”刘耀文闭着眼，“他十六岁到我家，我把他当弟弟养大。但他想要的不是弟弟。”
宋亚轩心跳得厉害，近得能数清刘耀文的睫毛。
“他想要你只有他一个人。”宋亚轩说。
刘耀文没接话，但扣着宋亚轩下巴的手松了一点。他睁开眼看着宋亚轩，那目光里有一些宋亚轩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呢。”刘耀文问。
宋亚轩没回答。刘耀文也没逼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宋亚轩，过了很久才开口。
“城北那块地的事，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但你今天听见了，那我就告诉你。宋明远在帮林家拿地，他想从刘氏手里抢。你回去看祖母可以，但宋明远问你什么你都别说。”
宋亚轩站在房间中间，看着刘耀文的背影。
“如果我说了呢。”
刘耀文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宋亚轩看见他手指攥了一下。
“说了，宋家的事我就不再问你。”刘耀文说，“但你以后别想再回宋家。”
宋亚轩愣住了。这句话的分量比刚才任何一句都重。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楼下传来刘屿的声音：“哥，吃饭了。”刘耀文看了宋亚轩一眼，开门出去了。
宋亚轩一个人站在主卧里。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很大，大得让他有点慌。他想起刘耀文刚才那句话，说了就别想再回宋家。他想起宋明远那条消息，祖母最近身体不太好。他又想起刘耀文带他去看的那栋老房子。
宋亚轩深吸了一口气，下楼吃饭。餐厅里刘屿坐在刘耀文左手边，正在给刘耀文夹菜。他看见宋亚轩下来，笑了一下。
“新嫂子快坐。哥刚才还说你不下来他就上去找你。”
宋亚轩在刘耀文对面坐下。刘耀文没看他，低头吃饭。刘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弯着，给宋亚轩也夹了一筷子菜。
“新嫂子多吃点。你太瘦了，我哥不喜欢太瘦的。”
宋亚轩攥着筷子。刘耀文抬起头看了刘屿一眼。
“你吃你的。”
刘屿耸了耸肩，低头吃饭。宋亚轩看着碗里刘屿夹过来的菜，一口都没动。
晚饭后刘屿走了。宋亚轩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主卧走了。他推开门，刘耀文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很冷。
“……城北的事盯紧林家。宋明远那边继续跟。”
宋亚轩站在门口。刘耀文转过身看见他，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明天再说”就挂了。
两人隔着半个房间对视。宋亚轩忽然开口：“我下周三回去看祖母。”
“我安排人送你。”
“不用。”宋亚轩走进房间，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刘耀文，“我自己去。你说过你信我的。”
刘耀文看了他很久。
“两个小时。”刘耀文说，“两个小时不回来，我去接你。”
宋亚轩点了点头。他转身往浴室走，经过刘耀文身边时手腕被轻轻拉了一下。刘耀文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力道很轻。
“刘屿今天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刘耀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宋亚轩低头看着刘耀文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忽然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你让他搬过来，我搬回客房！”
刘耀文的手指松开了。宋亚轩没回头，进了浴室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得乱七八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那句话。也许因为刘屿看刘耀文的眼神，也许因为刘耀文那句说了就别想回宋家。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刘耀文已经躺在沙发上了，背对着他。宋亚轩爬上床，被子里那股雪松味裹着他。他翻了个身，看着沙发那边刘耀文的轮廓。
“刘耀文。”
没回应。
“你生气了吗？”
还是没回应。宋亚轩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没有！”
宋亚轩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就沉进梦里了。